萧琪自不必说,她确实担心姐姐。
太子在早朝上吐血昏迷,东宫定然也会收到消息。
她今日进宫请安,本来也是要去看姐姐的。
只是涉及太子,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其实皇上也是多虑了,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祈朝是有心也够不上份,如今,无心也得去看看太子的情况。
“听说太医院吴院使今日休沐,可要宣他进宫。”
太子吐血昏迷毕竟是大事,朝上的大臣都还在承德殿中等一个结果呢。
“宣吧。”皇上跟身边的大太监说道。
皇后焦心祈呈。
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赶紧去到祈呈身边。
离开皇上寝殿才回过味来。
抬步辇的小太监步履匆匆,皇后从慌乱不堪的思绪中牵出了一条线。“今日当值的太医是谁?”
章嬷嬷喘着粗气说道:“回禀娘娘,是陆院判,吴院使今日休沐。”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
尽管对祈呈的病情早有心里准备,可她还是要考虑更多。
伪装在祈呈身边的大夫前些时日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太子的身体已经亏空,用猛药确实能让太子看起来正常,可这无疑是在消耗太子的寿命,一旦倒下,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若是好好调理,自是慢慢衰败下去,活的时间会久一点点。”
祈呈当时就让大夫用了猛药。
这个选择,该由他自己做。
拖着病体活久一点点有什么用呢。
反正迟早是要死的。
他宁愿站着倒下去,也不要躺着等腐烂。
从大局考虑,皇后心知祈呈的选择是对的,只是心里难受得紧。
可明明大夫也说了,即便用了猛药,祈呈也能撑至少两个月,这才半个多月,怎么突然就……。
无论如何,祈呈自小就有隐疾这件事必须能瞒一天是一天。
否则,不止皇上,御史台也会对她这个皇后隐瞒此事口诛笔伐。
陆院判医术与吴院使不相上下,不过为人圆滑,深谙宫中的处世之道,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话。
她必须赶紧去到祈呈身边,稳住局面。
说起这个,皇后也是后悔不已。
当初皇上昏迷不醒,父亲就计划让皇上彻底醒不过来。
那时虽然没有立太子,可祈呈登上皇位的几率十分大。
那样一来,即便祈呈倒下,小皇孙上位也就更顺理成章些。
偏偏祈呈坚决不允许这么做。
一来是孝顺,他做不来弑父夺位这么没人性的事。
二来,皇上一旦驾崩,势必影响边城的军心。
内忧外患,对大祈,对百姓来说是灾难。
他不想做大祈的罪人。
那个计划便搁置了。
如今,父亲避开祈呈,私下跟她又提了一次。
她似乎没有犹豫的必要。
这么些年,她对皇上已经没有什么夫妻感情。
特别是现在看皇上对祈朝的偏爱,让她又想起十几年前。
在皇上与丽妃和祈朝其乐融融时,她在为祈呈的病情殚精竭虑。
祈呈没有多少时日了。
皇上走在祈呈之前对他们更有利。
她也没有想到,皇上明明早已病得不轻,怎么还能拖这么长时间。
除夕之夜祈朝那样对他,都没有让他气绝身亡。
如今祈呈是太子,皇上驾崩,太子继位名正言顺。
其他人有反心,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除去。
小皇孙的路便可以顺顺坦坦。
她将父亲的劝说听进去了。
只是父亲的计划还没有启动,祈呈竟然先倒下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祈呈的情况不严重。
希望他再为了小皇孙撑一撑。
皇后赶到承德殿偏殿的时候,陆院判正在为祈呈诊治。
望闻问切,他一脸认真,表情凝重。
事实上,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以他的医术,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他不敢妄下定论。
他从未听说过太子有什么隐疾。
太医院一直为太子诊脉的另有其人,太子的脉案显示,他十分康健。
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皇后在章嬷嬷的搀扶下,急匆匆冲进殿中。
看祈呈一脸灰败,本就悬着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院判,太子身体一向康健,今日是怎么回事,你可要诊清楚了。”
皇后的声音焦急又强势,目光逼视着陆院判。
她要先声夺人。
想必父亲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局面。
陆院判暗叹口气,他已经听出了皇后的言外之意。
可有什么用呢?
他头上还有一位刚正不阿的吴院使。
吴院使可从不迎合权势。
皇上的话也不好使。
不知皇上是否知道太子的这个情况。
“启禀娘娘,太子,应是中毒了。”
陆院判斟酌着措辞,只说了造成这次吐血昏迷的缘由。”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