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苏挽星的生活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

天不亮起床，去城南土地庙跟老疯子学一个时辰的剑。老疯子不教套路，不教招式，只教一个东西——变向。让剑在半路改变方向，一次、两次、三次。苏挽星的悟性让老疯子惊讶，第二天她就能在半路变三次方向，树枝像一条活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你他妈的是不是偷偷练过？”老疯子骂骂咧咧，但眼睛里全是兴奋。

“没有。”苏挽星说。

“那你就是天才。”老疯子说，“天才我见过，但没见过你这样的。”

学完剑，她去南门外采灰浆草。赵虎现在看到她都客客气气的，不再收她的“税”，有时候还主动帮她赶走抢地盘的散修。苏挽星每天采一百株左右，到手一百块灵石，除去给老疯子买酒的十块，净赚九十。

下午回客栈修炼《混元功》。她的经脉打通速度越来越快——第一天又打通了一条足阳明经，第二天打通了手少阳经和足少阳经，第三天打通了手太阳经。

六条。

六条主经脉，十二条辅经脉。

【经脉开通进度：主经脉6/12，辅经脉12/96。当前灵力总量：450。】

启碑境中期的门槛是灵力总量500。她只差50了。

第四天早上，她去给老疯子送酒的时候，老疯子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皱了皱眉。

“你灵力涨得太快了。”他说，“三天涨了三百？”

“差不多。”

“停下来。”老疯子的语气很严肃，“灵力涨得快不是好事。你的经脉扩张速度跟不上灵力增长速度，再这样下去，经脉会裂。”

苏挽星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着快点变强，快点突破，快点考进道一学院，从来没有想过“太快”也会有问题。

“怎么停？”

“不是停，是慢。”老疯子从稻草堆里翻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扔给她，“这是我以前用的吐纳法，能帮你稳固经脉，让灵力更均匀地分布。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练三天，再继续突破。”

苏挽星接过小册子，翻了翻。里面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勉强能看懂。

“谢谢。”她说。

“别谢我，谢你自己。”老疯子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口，“要不是看你有天赋，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苏挽星没有反驳。她拿着小册子回到客栈，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册子上的吐纳法开始练习。

吐纳法和《混元功》不一样。混元功是吸收灵气、打通经脉、提升灵力总量；吐纳法是调节灵力的流速和分布，让灵力在经脉中更均匀地流动，避免局部过载。

她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灵力在手太阴经、手阳明经、足阳明经、手少阳经、足少阳经、手太阳经六条主经脉中缓缓流动。以前的流速像是奔腾的河流，现在的流速像是平静的湖水。灵力流过经脉的时候，她感觉那些被撑得发疼的经脉像是得到了安抚，疼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

【经脉韧性提升中。当前经脉韧性：72/100。】

“韧性”这个指标她以前没见过。系统解释说，经脉韧性决定了经脉能承受的灵力最大流量。韧性越低，灵力流量越大，越容易爆裂。韧性越高，能承受的灵力流量越大，修炼速度的上限也越高。

她之前的韧性大概只有四五十，所以老疯子才会说她的经脉跟不上灵力的增长速度。三天吐纳法，她要把韧性提到七十以上，才能安全地继续突破。

苏挽星没有急躁。

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运行吐纳法。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淌，像溪水绕过石头，温润而持久。每运行一周，她就感觉经脉坚韧了一分。

三天后，她的经脉韧性达到了78。

【经脉韧性：78/100。当前灵力安全上限：600。建议：可安全突破至启碑境中期。】

苏挽星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启碑境中期。

她离那个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没有急着突破。她先去城南土地庙给老疯子送酒，告诉他吐纳法练完了。

老疯子接过酒坛子，打量了她一眼。

“韧性强了不少。”他说，“可以突破了。突破的时候别贪，灵力到了500就停，别想着一口气冲到600。稳一点。”

苏挽星点了点头。

她回到客栈，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把《混元功》翻到第八章——《启碑中期·灵力凝丹》。

“启碑境中期，又称‘灵力凝丹期’。此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将液态灵力进一步压缩，在丹田处凝聚出一颗灵力种子——即‘丹种’。丹种是金丹的雏形，丹种凝成之日，即是启碑中期达成之时。”

苏挽星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力向丹田汇聚。

丹田在脐下三寸，是人体灵力的核心存储区。她之前打通的六条主经脉都以丹田为枢纽，灵力从经脉流入丹田，再从丹田流向全身。

她让灵力在手太阴经中加速运转，然后引导它们流向丹田。

液态灵力像水银一样涌入丹田，在丹田中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泊的水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快要溢出——

她开始压缩。

压缩比化气为液更难。化气为液是把气态灵力变成液态，压缩是把液态灵力变成更浓稠、更致密的东西。她用意念挤压那个灵力湖泊，让它从“水”变成“冰”。

湖泊在缩小。

体积变小，但密度变大。那些灵力分子被挤压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咔嚓。

湖泊的中心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固体。

只有芝麻大小，通体混沌色，五种颜色在其中流转——金色、青色、黑色，还有两种她没见过但能感觉到的颜色，一种像是透明的琉璃，一种像是深邃的星空。

【丹种凝聚成功。当前修为：启碑境中期·灵力凝丹。灵力总量：500/500。】

苏挽星睁开眼。

她的眼睛又变了。瞳孔深处的那三色光芒变得更加明显，金色、青色、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微型的星河在旋转。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

和以前的灵力不一样。以前是液态，像是水银；现在是半固态，像是快要凝固的胶水。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五种颜色在其中流转。

【灵力质量提升：液态→半固态。当前灵力可外放距离：10米。】

十米。

苏挽星看着掌心的灵力团，心意一动，灵力团从掌心射出去，击中了对面墙壁上的一个木钉。

木钉被打飞了。

不是打断，是打飞——整颗钉子从墙上飞了出去，在墙上留下一个洞。

威力比以前强了至少三倍。

苏挽星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启碑境中期。

她花了不到十天。

正常散修从启碑境初期到中期，至少需要半年。她用了不到十天。

混沌体质的修炼速度，确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