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冲上来。
苏挽星握紧残念,准备用最后一丝灵力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不是老疯子的骂声,而是一种——剑鸣。
断剑在响。
不是残念,是另一把断剑。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巷子里冲出来,速度快得苏挽星的眼睛都跟不上。那人手中握着一把通体灰色的断剑,剑身只有正常长剑的一半长,断口处参差不齐。
老疯子。
苏挽星看到他,愣住了。
他不是说“考不上别回来见我”吗?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他怎么还在落尘镇?
老疯子没有看她。
他的断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五个杀手的五把长刀同时断成两截。
然后他站在苏挽星面前,背对着她,面对着五个赤手空拳的杀手。
“我改主意了。”他说,“徒弟有难,师父不能不管。”
五个杀手面面相觑。
他们看不透老疯子的修为。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但他刚才那一剑,一剑断五刀,这种实力——
“你是……断剑客?”一个杀手的声音在发抖。
老疯子没有回答。
他举起断剑,剑尖指向那五个杀手。
“滚。”
一个字。
五个杀手转身就跑,连躺在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
那两个被老头困在光幕里的融碑境杀手也停了手。他们看着老疯子,脸色惨白。
“断……断剑客……”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已经废了吗……”
“谁说的?”老疯子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回去告诉苏临渊。苏挽星是我的徒弟。谁敢动她,就是跟我断剑客过不去。”
两个融碑境杀手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光幕消失了。老头把银白长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看着老疯子。
“八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能装。”
“八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老疯子收起断剑,转过身,看着苏挽星。
苏挽星浑身是血,左臂垂着,右肋塌了一块,鼻梁歪了,脸上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汗。但她站着,没有倒。
老疯子看着她,沉默了。
“残念呢?”他问。
苏挽星举起右手。残念在手里,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退去,剑身又恢复了那种黑色的、不反光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老疯子接过残念,看了看。
“激活度百分之十一。”他说,“比我想的快。”
他把残念还给她。
“断念九式练得不错。但身法还是太差。回去再练。”
苏挽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口血。
“先疗伤。”老头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伤口需要缝合,鼻梁骨要正位。跟我回万法阁。”
苏挽星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老疯子,老疯子正在看地上那些天幕杀手的尸体,眼神有些恍惚。
“师父。”她喊了一声。
老疯子转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没走。”
老疯子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少废话。赶紧去疗伤。伤好了继续练剑。”
苏挽星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龇了龇牙。
她跟着老头走进万法阁。
沈清辞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脸上挂着泪痕。
“苏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苏挽星用右手拍了拍他的头,“死不了。”
沈清辞哭得更厉害了。
苏挽星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左臂、右肋、鼻梁、掌心的刀伤、肩膀的骨裂——七天前的伤还没好利索,新的伤又来了。
她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
每捶打一次,就变得更硬一点。
老头在给她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的时候,她没有打麻药,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老头说。
“不疼。”她说。
老头摇了摇头,继续缝合。
沈清辞蹲在旁边,用湿布擦她脸上的血。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擦得很轻很轻。
“苏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拼?”他小声问,“那些人要杀你,你就跑啊。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苏挽星看着他的眼睛。
“跑得了今天,跑得了明天吗?”她说,“跑得了落尘镇,跑得了修真界吗?跑得了修真界,跑得了整个三界吗?”
沈清辞不说话了。
“唯一不被人追杀的办法,不是跑。”苏挽星说,“是强。强到没有人敢来追你。”
沈清辞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万法阁外的街道上,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血迹也被用水冲过,但青石板缝隙里的红色怎么都冲不掉,像烙在石头上的印记。
落尘镇的居民们从门窗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东街的方向,窃窃私语。
“那个穿黑袍的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杀了三个启碑境巅峰的杀手。”
“三个?不是五个吗?”
“你数错了,是四个。我亲眼看到的。”
“不管几个,反正很猛。落尘镇好久没出过这么猛的人了。”
苏挽星坐在万法阁的椅子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弯了一下。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只在乎一件事——活着。
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为了变强而活着。
强到有一天,没有人敢叫她“容器”。
强到有一天,她可以站在苏临渊面前,告诉他——
我不是你的作品。我是我自己。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