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的早晨来得很早。

苏挽星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金色的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天阙城。道一学院。考核。

她翻身起床，用冷水洗了脸，把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穿上黑袍，系好残念，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东西——干粮、水、丹药、灵石。一样不少。

下楼的时候，客栈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来参加道一学院考核的考生，年龄从十五六岁到三十出头不等，穿着各色道袍，腰间挂着各式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吃早餐，有的在闭目养神。

苏挽星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灵米粥和两个馒头，慢慢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今年报名的人数比去年多了三成，快五万人了。”

“五万选一百，这比中彩票还难。”

“你中过彩票吗？”

“没有。所以我也不指望能考上。能进第二轮就不错了。”

“第二轮？第一轮资质测试就刷掉九成的人，你还想进第二轮？”

苏挽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五万人，一百个名额。

录取率百分之零点二。

比落尘镇的灰浆草还稀缺。

她站起来，背上背篓，走出客栈。

道一学院在天阙城的正中心，占地极广，从外面只能看到高高的围墙和围墙上方露出的楼阁飞檐。围墙是白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正门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道一学院”，笔锋凌厉，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石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苏挽星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数了数——至少有两三百人。而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人陆续赶来。

队伍移动得很快。每个人到石门前，把手放在门边的一块石碑上，石碑就会发光。光芒的颜色代表资质——白色最低，红色普通，橙色良好，金色优秀，紫色卓越。

苏挽星看到前面的人大多是红色和橙色，偶尔有几个金色，引起一阵惊叹。紫色的一个都没见到。

轮到她了。

她把右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冰凉，表面粗糙。

三秒后，石碑亮了。

不是白色，不是红色，不是橙色，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

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混沌色。五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在石碑上流转，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全场安静了。

负责登记的学院弟子看着石碑上的混沌色，嘴巴张了张，合不上。

“你……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苏挽星。”

“来、来自哪里？”

“落尘镇。”

弟子在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然后递给她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数字——“一零三七”。

“你的考号。明天辰时，学院演武场集合，参加第一轮资质测试。”

苏挽星接过木牌，挂在了腰间。

她转身离开石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混沌色？那是什么资质？”

“不知道，没见过。”

“难道是传说中的混沌体质？”

“不可能。混沌体质万古无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苏挽星没有回头。她穿过人群，走到学院对面的一个茶摊前，要了一壶茶，坐下。

茶很苦，但她需要提神。

她看着学院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心里想着明天的事。

资质测试。第一轮。五万人刷到五千人。

她对自己的资质有信心——混沌体质，系统给的评价是SSS。但她不确定资质测试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只测灵力的量和质，她没问题。如果还要测别的，比如心性、悟性、根骨，她就不一定了。

她喝完茶，站起来，准备回客栈。

“苏挽星？”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他的修为——

【目标修为：融碑境初期。威胁评估：绿色（安全）。】

苏挽星不认识他。

“你是谁？”

“姜辞渊。”年轻男人微笑，“姜辞鸢的哥哥。”

姜辞鸢。

天界圣女。

苏挽星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残念上。

“别紧张。”姜辞渊举起双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只是想看看，我妹妹说的那个‘凡界来的怪胎’长什么样。”

“你妹妹说我什么？”

“她说你很强。”姜辞渊的笑意更深了，“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强的启碑境修士。我不信，所以来看看。”

“现在信了？”

姜辞渊看着她腰间的木牌——“一零三七”。

“资质测试还没开始，信不信要看了才知道。”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提醒你一句。天界也有人来参加考核。他们知道你是谁。小心点。”

苏挽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眉头皱了起来。

天界的人也来了。

她早该想到的。道一学院招生面向整个低阶修真界，天界的年轻修士也可以报名。他们来这里，表面上是求学，实际上——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她握紧了残念。

来就来。她不怕。

第二天辰时，苏挽星准时到了道一学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在学院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直径超过两百米，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能容纳上万人。场地的中央是一个平台，平台上刻满了符文。

苏挽星站在考生队列里，环顾四周。

五万人，把演武场挤得水泄不通。她站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安静！”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

苏挽星抬头，看到看台中央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白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拂尘。他的修为——

【目标修为：无法分析。威胁评估：黑色（必死）。】

苏挽星的瞳孔缩了一下。

连系统都分析不出来的人，至少是化神境以上。

“我是道一学院院长，道无涯。”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轮资质测试，现在开始。”

他拂尘一挥。

演武场中央的平台亮了。符文从平台上浮起来，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每个人依次走上平台，站在阵法中央。阵法会自动检测你们的灵根、体质、心性、悟性。根据综合评分，排名前五千的进入第二轮。”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

五万人，刷到五千人。

淘汰率百分之九十。

“一号。”

第一个考生走上平台，站定。阵法亮了，白色的光。

“不合格。”

一号考生灰溜溜地走下台。

“二号。”

红色。不合格。

“三号。”

红色。不合格。

一连五十多个人，都是白色和红色。偶尔有几个橙色的，勉强合格。金色的一个都没有。

“一百三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