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一百名新生就在演武场上集合了。

苏挽星站在队伍里，腰间挂着残念，背上背着背篓——里面装了三天份的干粮、水、疗伤丹药和几块备用灵石。她旁边站着白露、韩东、陆小曼、赵无极，五个人站成一排，和其他队伍一样，等待着院长的指令。

道无涯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白发在晨风中飘动。

“团队历练，为期三天。地点：妖兽森林二阶妖兽区。任务：猎杀妖兽，获取积分。一阶妖兽不计分，二阶下品计十分，二阶中品计三十分，二阶上品计一百分。三阶妖兽不计分——遇到三阶妖兽，跑。”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一百张脸。

“每组五人，积分共享。历练结束后，积分排名前十的队伍，全员获得额外学分。排名后十的队伍，全员扣除学分。排名最后的队伍，劝退。”

全场安静了。

劝退。不是留级，不是补考，是直接赶出道一学院。

苏挽星的拇指在残念的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每组会分配一个传送符，遇到生命危险时捏碎，会被传送回学院。捏碎传送符意味着放弃历练，该组积分清零。”道无涯举起一张黄色的符纸，“传送符不能丢，不能转让，不能给别人用。”

他拂尘一挥。

二十张传送符从高台上飞下来，精准地落在每个队伍的队长手里。

苏挽星接住传送符，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

“出发。”

二十组考生通过传送阵，被送到了妖兽森林的不同位置。

苏挽星落地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味道。她第一时间拔出残念，蹲下，观察周围。

【当前位置：妖兽森林二阶妖兽区，西南角。周边生命体征：一阶妖兽若干，二阶妖兽两只，距离较远。】

苏挽星站起来，等队友落地。

白露、韩东、陆小曼、赵无极陆续出现在她身边。五个人到齐。

“韩东，探路。赵无极，殿后。白露、陆小曼，中间。我左翼。”苏挽星说，“保持队形，不要散。”

四个人点头。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

苏挽星的善恶之眼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二阶妖兽两只——一只在东北方向约五百米，一只在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她选了东北方向那只。

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们遇到了第一只妖兽。

二阶下品，铁背狼。

铁背狼比普通狼大一圈，背上有一排铁灰色的骨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巴。它的速度快，咬合力强，但防御一般。

“陆小曼，射它的眼睛。赵无极，正面吸引。其他人，按模拟训练的来。”

陆小曼搭箭拉弓，一箭射出。

箭矢精准地射向铁背狼的左眼。铁背狼偏头，箭矢射在了它的鼻梁上，扎进去半寸。它发出一声惨叫，朝陆小曼的方向扑过来。

赵无极的铁盾挡住了它。铁背狼撞在盾上，被弹了回去。

韩东和白露从两侧绕后，短刀和长剑同时刺向铁背狼的后腿。铁背狼的后腿被刺中，踉跄了一下。

苏挽星影步接近，残念断骨。

金色细线从铁背狼的侧腹刺入，贯穿了它的肺部。铁背狼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击杀二阶下品·铁背狼。积分+10。当前队伍积分：10。】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比模拟的时候快多了。”韩东擦了擦刀上的血。

“下一个。”苏挽星说。

接下来半天，他们又猎杀了三只二阶下品的妖兽。积分涨到了四十分。陆小曼的箭法越来越准，赵无极的盾扛得越来越稳，韩东和白露的绕后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苏挽星的断骨消耗控制得更精确了，每次只用200灵力，刚好够杀一只二阶下品。

中午休息的时候，五个人围坐在一棵大树下，吃着干粮。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下来我们能杀二十只左右，积分两百。”白露算着，“去年前十名的积分是多少？”

“听说第一名那组杀了三十五只，积分三百五。”韩东说。

“三百五。”苏挽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那我们至少要杀三十只。”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三十只？三天？平均一天十只？”赵无极瞪大了眼睛。

“不是平均。第一天少一些，第二天多一些，第三天冲刺。”苏挽星咬了一口干粮，“下午我们往深处走，找二阶中品的。一只中品三十分，顶三只下品。”

没有人反对。

下午，他们往森林深处推进了大约两里。

二阶中品的妖兽比下品难找得多。他们在林子里转了一个多时辰，才遇到一只。

二阶中品，雷鹰。

雷鹰在天上飞，翼展超过三米，羽毛是金蓝色的，翅膀扇动的时候有电弧在羽毛间跳跃。

“陆小曼，能射下来吗？”苏挽星问。

陆小曼抬头看着那只在百米高空盘旋的雷鹰，摇了摇头。“太高了，我的箭够不到。”

苏挽星想了想。

“赵无极，你把手套给我。”

赵无极愣了一下，摘下铁手套递给她。

苏挽星把手套戴在左手上，然后指着雷鹰下方的树冠。“韩东，你爬上去。我送你一程。”

韩东明白了。他爬上了最高的一棵大树，站在树梢上。苏挽星影步跃起，踩在韩东的肩膀上，借力再往上蹿了一截。

雷鹰在她头顶二十米。

不够。

苏挽星把残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一根树枝，像撑杆跳一样把自己弹出去。

够了。

她在空中拔出残念，断骨——金色细线刺向雷鹰的腹部。

雷鹰的反应极快。它侧身，避开了要害，断骨刺穿了它的左翅。

雷鹰惨叫着坠落，摔在地上，扑腾着翅膀想飞起来。陆小曼一箭射穿了它的另一只翅膀，赵无极冲上去用铁盾压住它的头，苏挽星落地后一剑刺穿它的心脏。

【击杀二阶中品·雷鹰。积分+30。当前队伍积分：70。】

五个人喘着气，看着地上的雷鹰尸体。

“队长，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操作？”韩东揉着被踩疼的肩膀，龇牙咧嘴。

“撑杆跳。”

“撑杆跳是什么？”

“凡界的运动。”

韩东没再问，蹲下来采集材料。

雷鹰的羽毛值钱，金蓝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挽星让陆小曼把羽毛收起来——她的箭需要羽毛做尾羽。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猎杀了一只二阶中品的妖兽。积分到了一百。

天黑了。苏挽星找了个山洞，五个人在里面过夜。生了火，烤了妖兽肉，轮流守夜。

苏挽星守第一班。

她坐在洞口，残念横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黑暗。森林的夜晚很吵——虫鸣、鸟叫、远处的妖兽嚎叫，混在一起，像一个永不停止的交响乐。

她想起了落尘镇。想起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翻古籍的样子，想起老疯子蹲在土地庙门口喝劣酒的样子，想起柳扶玥梳头时梳子总掉在地上的样子，想起沈清辞说“苏姐姐，我一定会考上”的样子。

她想回去了。

不是现在，是等历练结束。

“队长。”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挽星回头，白露裹着毯子走到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明天会遇到什么妖兽，会不会遇到其他队伍，会不会有人受伤。”白露抱着膝盖，“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历练。以前在宗门，最多就是跟师兄师姐切磋一下。”

苏挽星沉默了几秒。

“你后悔跟我组队吗？”

“不后悔。”白露的回答很快，“虽然你要求高、训练狠、说话少，但你从来不让我们去送死。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苏挽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队长，你以前在凡界是做什么的？”白露问。

“学生。”

“学什么？”

“企业管理。”

白露愣了一下。“什么是企业管理？”

“就是怎么管人、怎么管事、怎么让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苏挽星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想想，还挺有用的。”

白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