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客的剑。”她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你是断剑客的什么人?”
“徒弟。”
女人沉默了几秒。
“你就是苏挽星?”
“你认识我?”
“断剑客提过你。”女人转过身,“跟我来。”
“去哪?”
“你想去炼狱塔第九层,对吧?”女人没有回头,“跟我来,我帮你。”
苏挽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这个女人修为深不可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她提到了断剑客,而且说“帮你”。
她跟了上去。
女人带着她绕过炼狱塔的正面,走到塔的背面。背面有一道暗门,嵌在石壁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炼狱塔有十二天君轮流看守。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换防。换防的时候,会有大约一刻钟的空窗期。”女人推开暗门,“我帮你守住门口。你进去,找到断剑客,带他出来。”
苏挽星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女人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因为我是无名的女儿。”
苏挽星愣住了。
无名的女儿。
老疯子那个混沌体质的徒弟,天工宗灭宗后逃入天碑秘境又背叛师门投靠天界的无名——他有女儿?
“断剑客是我父亲的师父。”女人的声音很轻,“我父亲被关在炼狱塔第九层八百年了。断剑客来救他,也被困住了。你进去,把他们两个都带出来。”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走进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一层又一层。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每一层都有牢房,里面关着人——有人,有妖,有苏挽星认不出种族的生物。他们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像是被关押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希望。
苏挽星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下走。
第九层。
这一层和其他层不一样。这一层只有一间牢房,牢房的铁栏是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牢房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疯子。他靠墙坐着,身上有伤,但眼睛还是亮的。
另一个是一个灰袍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像是被风吹干的枯木。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师父。”苏挽星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金色的铁栏,看着老疯子。
老疯子抬起头,看到她,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苏挽星举起残念,断骨——金色细线刺向铁栏上的符文。符文亮了一下,但没有破。
“别白费力气了。”老疯子站起来,走到铁栏前,“这是天君级的封印,你的修为不够。”
苏挽星没有放弃。她把所有灵力灌注到残念中,断念加断骨加断脉,三式合一,全力刺向铁栏。
金色的剑光撞在符文上,火花四溅。铁栏震颤了一下,但没有裂。
她的灵力耗尽了。
她跪在地上,残念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够了。”老疯子的声音从铁栏后面传来,“你来了,就够了。”
苏挽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师父,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她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最后一块天碑碎片,滚烫。
她把它贴在丹田上。
融合。
第五块碎片。
【天碑碎片融合成功。当前碎片融合进度:5/101。丹种发育进度:82% → 89%。灵力总量:2500 → 2800。】
灵力暴涨。经脉被撑得发疼,但她的意识异常清醒。
她再次举起残念,这次灌注的是翻涌不止的灵力。
“断念九式·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三式合一。”
剑光如虹。
金色铁栏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一声脆响之后,封印碎裂,铁栏倒塌。
苏挽星跪在地上,灵力又一次被抽空,虚脱的感觉让她连抬头都费力。
老疯子跨过碎裂的铁栏,走到她面前。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个女人,穿白袍,灰眼睛?”
苏挽星点头。“她开了暗门让我进来。”
老疯子的脸色变了。
“那是无名的女儿没错,但她也是天界的人。”老疯子的声音很急,“她帮你,是因为她想让你见到我。她真正的目的,是把你和我一起困在这里。”
苏挽星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但她来不及多想了。
石阶上方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像是一支军队正在往下走。
苏挽星挣扎着站起来,残念横在身前。
十二天君的换防,不是空窗期,是陷阱。
她握紧了残念,看着老疯子。“师父,最后一战,一起?”
老疯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像我的徒弟。”
他拔出了那把灰色的断剑。
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着石阶尽头正在往下走的黑影。
“来多少,杀多少。”苏挽星说。
“杀不了,就拼命。”老疯子说。
“拼了命也杀不了呢?”
“那就死在一起。”
苏挽星嘴角弯了一下。
她握紧残念,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照亮了第九层幽暗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