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热情地指着前方悬挂着的大小不一的红色纸靶，“姑娘请看，射中的红纸越小，挂得越高，能换的奖品就越好，看到最顶上那个琉璃灯没，那就是头彩。”

温寂望向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感觉也没有多喜欢，不过既然要玩，如果不拿第一别的也没什么好拿的，就当打发时间算了。

“那头彩要如何才得？”她问。

“哎呦，姑娘，这个可难了。”老板指着最高处那仅有龙眼大小的红点，“看见没？得连续五箭，箭箭都穿过那么小的红心才行。”

温寂会一些投壶，但射箭需要臂力与技巧，她估计自己一箭都难中。但她还是付了银钱，接过摊主递来的弓箭，开始瞄准。

果然，射了两箭一箭都没有中。她正准备搭上第三支箭，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是乐陵侯杨绪。

温寂不知道杨绪不和程安那同类在一起跑来这射箭摊干什么。但这地方也不是她家开的，她也无权过问，便打了招呼后只当没有看到，继续拿着那弓箭比划。

……

另一侧的诗文摊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写诗的人多，头名可以选择的奖品不像射箭摊位那样只有一个，而是可以在不少精致花灯中挑选。

裴文初与贺彦修双双上前，开始在花灯下对诗。两人才思泉涌，佳句频出，引得围观者一阵又一阵的喝彩。

陆谦修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并未参与。晏芷白见状问道，“谦修哥，你怎么只在一旁看着，也去赢一盏灯来呀。”

陆谦修温和的笑了笑，“有贺兄在此，我就在这里安心欣赏便好。”

晏明诚闻言，拍了拍陆谦修的肩，“你这小子怎么还矜持上了，如果觉得花灯拿在手里有失男儿气概，在场这许多姑娘，不是正好相赠？”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晏芷白。

陆谦修依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动作。

程安自知肚里墨水有限，上不了前，心里暗骂一句书呆子卖弄，面上却堆着笑，挤到温棋语身边，一同看场中二人作诗。

贺彦修与裴文初的诗句越作越多，两人都是风姿俊逸的青年，才学还那么好，于是路上大部分的人都被他们吸引过来，将摊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终于，裴文初停了下来，他笑道，“看来今日是败给贺兄了。”

贺彦修从容的对完最后一句诗，也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头名。

人群中有人鼓起掌来。

摊主满脸堆笑，连声夸赞，“公子真是好才华，请随意挑选喜欢的灯。”他指着那挂在最高处，最为精美的几盏花灯。

里面有一对并蒂莲造型的灯很引人注目，一盏浅紫，一盏碧绿，灯柄的设计很精妙，可以合起来拼成一柄，是这上面唯一能拿到两盏的花灯。

贺彦修目光扫过，指着那对灯道，“便要这个吧。”

他从摊主手中接过花灯。突然想到当时自己面上残缺的时候，也在灯下对过诗，只是那时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无人敢靠近，也无人喝彩。

最后他作了一半没拿到灯就走了，他一直都记得这件事，如今他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和赞美，里面甚至还有上京最好的贵女。

此时彼时，天翻地覆一般。

他将那盏紫色的花灯递给了温棋语，语气诚恳，“温大小姐，聊表谢意，多谢往日关照。”

温棋语落落大方地接过，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贺公子客气了，是你的才华赢得了它。”

两人都是天人之资，一旁的摊主见状，忍不住凑趣道，“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

他话说的大胆，但温棋语闻言并没有害羞，反而自然得体的一笑，澄清道，“老板误会了，我与贺公子只是好友。”

……

贺彦修笑的温和，他手中拿着另外那盏碧绿色的灯，眼神状似无意地往人光线稍暗的地方扫去。

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应该还有一个少女站在那里，看着他发光发热的样子。

然而，并没有。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环视四周，终于在射箭摊前，看到了温寂站在那里。另有一个男人站在她身旁很近的地方，虽然两人并没有交流。

贺彦修眯了眯眼，他记性好，那个男人他还记得，之前在花房里莫名其妙凑上去帮温寂捡花，但温寂瞧都懒得瞧他一眼。

以温寂的性子，能让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的，这人十有八九在她眼中是个不入流的废物。

他虽然不擅长射箭，也看得出那射箭摊的头彩难度高。就见那人试了几次，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射中次一等的红纸，甚至有几箭完全没中。

贺彦修心中莫名地放松下来。

……

温寂似乎终于放弃了赢得那盏琉璃灯的想法，恰好沈玉娇看完了糖人回来寻她，两人便一同朝着诗摊这边走来，准备与众人汇合。

贺彦修见温寂走近，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灯上。他心想，若自己拿着这盏与温棋语手中明显是一对的灯，难免惹人非议。正好温寂是温棋语的妹妹，自己可以把灯给她。

而且其实温寂在上次自己对诗的时候帮过自己，他没有对完就提前走了，也没有送她一盏灯。

但跟在温寂身后的那个男人又拿了盏普通的花灯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