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去查查……”
“二小姐近日都见了些什么人。”
侍从一怔,大公子怕和二小姐起冲突,一直很少去查探二小姐的行踪,今日怎么突然起了心思?
他不敢多问,只恭敬应了声是,领了命令退了出去。
……
沈玉娇正趴在书案前,手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认真写字。
宣纸上的字迹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比起从前已是进步不少。
“咳。”威远侯站在门边,轻轻叩了叩门板。
沈玉娇抬起头,露出一张娇俏的脸,“爹爹,您怎么来了?”
威远侯踱步走近,目光落在女儿的字迹上,严肃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玉娇的字,近来倒是进步不小。”
“真的吗?”沈玉娇开心道,“陆公子前几日借了我几本有趣的字帖,我照着练,觉得写字也没那么枯燥了。”
“陆公子待人谦和有礼,为父该好好谢谢他指点你。”
威远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目光在书房内转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要给郗世子写首诗?写得如何了?”
沈玉娇动作僵了,小声嘟囔道,“我…我忘了。”
其实她是觉得,即便写了郗绍也不会收,索性就放到了一旁。这些日子一直临摹字帖,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威远侯眼底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却又压下。
他轻咳一声,道,“无妨。既然现在对习字有了兴致,正好趁此机会多练练。”
“嗯!”沈玉娇用力点头。
“还有一事,”威远侯语气温和,“皇家的千秋园已经修缮完毕,贵妃下了帖子,邀请各家官眷前去游园。你还没去过这种园子,过两日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
沈玉娇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她其实不想去,每次参加这种宴会,她都和众人格格不入,自己坐在那里也浑身不自在。
爹爹说他不能护她一辈子,希望她融入那个圈子。可她在外那么多年,虽然很穷,但活的不也还行吗?
见她面色,沈侯心下叹了口气,改口道,“若是不喜欢,不去也罢。我女儿正是用功的时候…”
“谁说不去。”
看着爹爹有些花白的鬓角,沈玉娇突然一笑,撒娇说,“我要去的,温二小姐也会去,我可以找她玩。”
威远侯一怔,想起温寂。
温相家的二女儿,他原本对此女不太了解,但她似乎帮了玉娇不少,而且让玉娇向陆谦修请教也是她的主意。
自己这个女儿之前一直缠着郗世子不放,如今转移了一些注意力,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好,”威远侯抚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那你就好好去玩。”
……
千秋园。
温寂和温棋语并行着入了园子。那日她不告而别,温棋语其实是不太高兴的,长姐觉得她有些任性了。
只是后来温寂赔了罪,姐妹二人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千秋园占地很广,园中景致巧夺天工,假山层层叠叠,随处可见碧翠湖水和雕梁画柱的亭台楼阁。
今日是程贵妃设宴,这种昭显她圣眷正浓的场合皇后自然没有到场。
贵妃坐在主座,虽已经年过三十,还育有四皇子顾慎。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今日穿了件绛红色绣牡丹宫装,头上缀满钗环,耳挂赤金镶红宝耳坠,通身的华贵气派。她生得明艳,这般盛装不仅不显俗气,反倒衬得她愈发雍容娇媚。
宴席取的是曲水流觞之意,每个人面前都设有一案,案上摆着时令鲜果与精致茶点。又引了清澈的活水沿着石渠流淌,乐师在远处奏着清雅的曲子,侍女们捧着酒壶穿梭其间,比起平常宴会更显得闲适。
温寂坐在下首,就听见贵妃身侧的侍女忽然惊呼,
“哎呀,这昙花可是皇上亲口说过最配贵妃娘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这么安排的?”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便都顺着那侍女聚焦在淑妃案前那只酒壶上。
原来今日众人面前酒壶的雕花都各有不同,而那昙花纹样的一只却正好摆在了淑妃面前。
淑妃是顾谨生母,在宫中资历虽老却不得皇帝喜欢,所以一向以来都谨小慎微,不与人相争。
就见淑妃身后的一名宫女战战兢兢的就要跪下,今日宴席酒具本是随意取用,若不是自己偏偏为淑妃取了这酒壶,贵妃也寻不到由头发难。
淑妃面上有一瞬的尴尬,半响,她执起酒壶缓缓站起,道,“这宫女说的正是,只有昙花才配得上贵妃这样的天姿国色。”
她摆出笑脸走到贵妃案前,亲手执壶为贵妃斟了酒。
一个妃嫔亲自斟酒,做这等下人做的事情,算得上是丢了颜面。
贵妃本意不过是想立威,见她如此识趣,便也展颜一笑,娇声道,“哪能劳姐姐亲自斟酒?今日原是随意取乐的,都怪本宫平日太纵着这些奴婢,小题大做的。”
她瞥了眼那侍女,“还不下去领罚?”
侍女连忙称是退下。
淑妃站到一旁,依旧笑道,“既然是随意,那我为贵妃斟酒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