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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的树又黄了一颗,秋闱就要到了。
这段时日温寂倒是过得清闲,除了去女学听讲,便是应二皇子的约在茶楼里小聚。
此刻她端坐着在窗边,拿着茶壶正在斟茶。
顾谨端详着盏中浮沉的茶叶,开口道,“太子想在秋闱后设宴,宴请这次秋闱京师成绩优异的学子。”
他指尖轻抚着杯盏,“我还在斟酌到底该不该去。”
温寂随意道,“殿下自然是应当出席的。”
二皇子眉间却带上一丝忧色,“我也知这是认识良才的好时机,但又怕太子刁难。”
他叹了口气,忽而抬眼。
就见温寂正饮着茶,眉眼垂着,一副温婉静谧的样子。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考量,“不如…那日你随我同去?”
他看着温寂,面上有些许愁郁的神情略作舒展,道,“我们皇子都有专设的雅间,你若扮作男装,应当不会惹人注目。”
“有你在一旁提点,我也能从容一点。”
温寂将茶杯放到一边,想他的话,似乎的确可行,于是便也应了声好。
茶室窗扇半开,几片树叶飘落在窗棂上。
顾谨心头轻松了一点,便也不再绷紧神经,他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市井喧嚣声不绝,顾谨眼中突然带上点兴致。
“那不是郗世子?”
他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女子凄切的哭诉。
温寂垂眸望去,只见长街之上,郗绍一袭黑衣正步行经过。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红色罗裙,鬓边簪着大朵绢花的女子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当街拦在了他的面前。
“郎君。”
那女子突然对着郗绍开口,一把嗓子娇媚得能滴出水来,“您怎么能这么狠心,说抛弃柳娘便将柳娘抛弃了?”
接着又带着哭腔道,“昔日的情分难道都忘了不成?郎君这般负心,叫妾身往后如何是好?”
她的声音不小,引得街边行人纷纷驻足,几个认出郗绍的读书人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郗绍停下步子,他眉头皱起,周身像是凝着一层寒霜,声音冷得像冰,“姑娘认错人了。”
“好个翻脸不认人!”
那女子以袖掩面,眼角却偷瞄着四周反应,“往日在床上时叫人家心肝,如今倒摆了一副冷脸起来?”
她期期艾艾道,“我的命可真是好苦。”
顾谨倚在窗边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笑道,“没想到啊,郗世子还有这种风流韵事。”
他的话带着几分打趣,并没有嘲讽的意味,想来对郗绍有点了解的人,都看得出这应该是场碰瓷。
窗户底下,郗绍面色冷漠,不为所动。
他似乎不欲与这种人多做纠缠,
“铮”的一声就将腰间的长剑拔出了三寸。
那女人被吓的一颤,脸色煞白,腿顿时就软了下来。
想到之前被交代的话,也不再多说,只强撑着颤声道,
“是,是妾身认错了……对…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着转身就要溜走。
温寂坐在二楼,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案面,眼神中若有所思。
人言可畏,她之前已经见识过流言能把一件事传成什么样子。
即使这女人说了是自己认错,但只要有好事者添油加醋传开,明日坊间照样会将今日之事传成郗绍以势压人,逼迫弱女改口。
到时候自然白壁蒙尘。
她忽然转向顾谨,
“殿下,”
“可否借您一两个人手一用?”
顾谨看出她的意图,应该是想帮助郗绍。
能让郗绍承他一份情,他也是何乐而不为,于是颔首应允。
温寂就招来个侍卫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侍卫点点头便下了楼,快步追上前去,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那女人。
“站住!”
那侍卫厉声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认得我家主人,且说说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那柳娘被拦住,心里打鼓,强自镇定道,“都…都说是认错了……”
“那你说的负心汉,上一次又是什么时候与你相好?”
女人眼神闪烁,“约,约莫一月前……”
侍卫便冷笑道,“既然如此,可知那人身上有何特征?比如胎记?”
柳娘心下一惊,只得胡乱扯道,“床帷那么昏暗,我又哪看得真切。”
“应…应该是没有的。”
“那看来的确不是我家主人。”
侍卫扬声道,“我家主人一月前肩背受伤,留下寸长伤疤。若是有过接触,不可能感受不到。”
那柳娘也被他这话弄的慌了神,她心想,这怎么行,被这奴仆这么一说,之前给钱人的交代不就全都失败了。
她眼咕噜一转,又急忙改了口,“是了是了!我记起来了,我摸到那人身上的确有伤疤,但这又不是胎记,你又没说清楚。”
“满口胡言!”
那侍卫厉声喝道,
“我家主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伤疤,刚才不过试你一试,而你这么快就露馅了,颠前倒后,”
“无故污蔑世子,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