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听罢心中无言,顾谨的安排倒是很为温棋语着想,无论是晒书还是修书都是很累的事,坐在殿中修音,倒显得是雅事一桩。
但众人对此却都没什么意见,顾谨那点心思估计除了温寂和他那几个贴身宫人没有人知道,人们只会想,琴必然是要修的,而温大小姐的确是最适合的人了。
就见温棋语盈盈的行了一礼,“谨遵吩咐。”
内侍便点了点头,而后,他清了清嗓子,又提高了声量,开始进入正题。
“二皇子对诸位并不了解,恐调度不周,耽误了进度。所以殿下特意嘱咐,请温二小姐统筹这几日修缮的事宜,帮忙安排各位需要做的事情。”
说完,又转而看向温寂,恭敬道,“这些时日阁中宫人都听您调遣,还望您妥善安排。”
意思就是给温寂权力了。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晏芷白猛地转头看向温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朝着温寂看过来。
就见今日温寂穿了一身青碧色的衣裙,此时下颌微收着,不似那种大方的从容,但听到内侍的话后也没有什么被突然任命的震惊。
但惊讶还是有的,只是面上没有显出来,温寂大概猜出了顾谨的心思,思忖后她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来说算不上为难。
而周遭的人对二皇子的安排第一反应便是不解。
虽说温寂在女学中课业算得上出众,但素来从未主持过这种事务,突然被委以重任实在出人意料。
但转念一想,在场众人中,除了要去修琴的温棋语,确实数温寂这个相府的二小姐身份最高。若二皇子对众人真的不甚了解,这么安排倒又有几分合乎情理。
……
事实上,顾谨这番安排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文渊阁修缮这件事虽不算特别要紧,但终究是皇帝亲自过问的差事,他不敢有什么懈怠。而对他来说,来的这些学子里,就只有温寂是他真正信得过的人。
为着让温寂名正言顺地当这个管事的人,顾谨也是废了一番心思。首当其冲的便是要把温棋语安置妥帖了,毕竟如果越过温棋语而直接让温寂主事,难免会让人不满。
再者他倾慕温棋语,自然也不愿见她陷入尴尬的境地。
安排她去修缮古琴,让这事变得合理,而且修琴又没有那么辛苦,可以说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当然,顾谨也不是觉得温棋语能力不足。只是他毕竟是把温寂当自己人看待。而温棋语虽然是他喜欢的人,可两人终究算不上熟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对自己的性子也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他与温棋语共事,产生了什么意见上的分歧,他肯定会不由自主地退让妥协。
但如果是温寂的话,直接听她的就好了。
……
贺彦修站在后方,睫毛下的眼神幽暗,他想起之前在揽月阁碰到温寂,能让二皇子这么做,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的密切,但似乎她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想做什么?二皇子身上又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所图?
……
等内侍交代完毕,温寂便从他手中接过令牌。
那令牌摸着倒还算光滑,边缘却已经有些磨损,想来经过不少人的手。
她神色自然的走上石阶,站在上首的位置,声音冷静,“修缮典籍事关重大,还望各位尽力。”
她适应的倒是很快,底下的人一时也收了惊讶。
温寂让人拿来纸笔,请众人分别写下各自擅长的书籍类别。
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的分派任务,首先便是让宫人在各殿放置生石灰,把发霉的书籍单独整理出来。再将受潮的书籍按程度分别晾晒或用石灰吸潮。
因为书籍大部分内容都与国子监教的课业更为接近。除了部分对这些特别感兴趣的女学生,别的贵女并不是很熟悉,于是这些人就被安排负责初步检查晾晒的书籍,把需要修复的挑选出来。
然后再将这些需要修理的书籍让擅长这些内容的学子进行修对。
实在不确定的地方,就先记录下来,等二皇子请博学的先生来了再商议。
“各位可以根据自己填写的专长,选择需要修复的典籍。”
温寂拿起那叠墨迹未干的宣纸,目光扫过,却发现贺彦修填的居然是地理舆图的类目。
她的心里闪过淡淡的狐疑,这人明明更擅长经史策论。
不过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样安排倒正合了她的心意,毕竟国子监里精通经史的人很多,地理方面反倒缺人。虽然两个人有矛盾,但贺彦修珍惜每次机会,既然选了就会认真去做。
不过唯一让温寂不能理解的是,沈玉娇为什么也在这些人里面?以她的学业水平,怎么都不该被选进来。
她心中腹诽,也不知道司教到底是怎么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