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温寂冲着贺彦修说了一句。
贺彦修抬眼看着她,眼尾泛着红,声音带上几分颤,“我有点疼。”
宫人们七手八脚搬开木架。
温寂被宫人搀扶着站起来,又唤来几个力气大的内侍,让他们扶贺彦修去房间上药。
贺彦修让人搀着起身,却不肯走,只站在温寂面前低头凝视着她。
又低声问了一句,“二小姐,你一会会来看我吗?我真的疼得厉害。”
温寂静静看着他,青年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两根。明知他在卖惨,但还是没有拒绝,嗯了一声。
贺彦修唇角勾起个浅淡的弧度,这才转身,由内侍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去。
另一边,沈玉娇也被扶了起来,陆谦修匆匆的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将她背走了。
似乎周边的人都默认了他们这种关系,温寂看着,只觉得说不出什么感觉。
……
两个宫女小心的搀扶着温寂往后殿去。毕竟是伤了脚,她走得很慢。
这条回廊长得望不见头。因为和温寂亲密的人没几个,温棋语又不在,也没有同窗敢缠着温寂说要陪她,温寂便让剩下的学子们都继续手中的事情,不必跟着一起。
“温二小姐。”
身旁的宫女轻声建议,“不如我找几个内侍抬撵轿过来?”
温寂摇了摇头。
她的脚伤其实不算太重,虽然有点疼,但也能忍受。
走到了中途,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赶了上来。
宫女回头,讶然低呼,“郗世子?”
温寂听到旁边人的呼唤怔了一瞬。
还没回过神,就看见郗绍的衣摆出现在了视线里。
郗绍走到了她们面前,温寂抬头看他,能在他平静的眼中捕捉到一抹担忧。
她的心口莫名一跳,不知道郗绍怎么过来了。
郗绍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正好在外面,听明城说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跛的右脚,随即朝宫女略一颔首示意她们放开,道,
“我来吧。”
他语气严肃,让人生不出什么质疑来,两名宫女下意识松了手,退到了一旁。
温寂被他稳稳握着手臂,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他的关心来的太理所当然了,让人手足无措。
下一刻,郗绍就弯了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带路。”
他怀中稳稳的抱着温寂,沉声对领路的宫女道。
两个宫女慌忙的垂首引路,再不敢多看身后一眼。
太奇怪了,温寂想。
如果郗绍对她偶尔有一点好,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更多了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恐惧了。
青年的心跳声就在耳畔,因为运动而显得有些急促。温寂抬头,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一丝不苟系到颈间的衣领。
被人这样抱着,为了稳当往往怀中的人都会扶住对方手臂或搂住对方脖子。如果是别人温寂早就伸手了,毕竟她自己不是很在乎男女大防的人。
可此刻,她却僵硬地蜷着手,尽量礼貌的避免碰到他。
似乎郗绍走的更快了些。
“世子,到了。”
前方,引路的宫女在厢房前停步。
郗绍迈步跨过门槛,将怀里的人带到了厢房,刚把温寂轻轻放到了椅子上,他便松了手。
“抱歉。”他低声道。
温寂有些疑惑,“世子说什么?是我该谢谢世子才是。”
郗绍唇线微抿,他看着温寂,视线落在她刚刚被自己胸口蹭乱的发髻上,想要说些什么。
但正好这个时候,宫女送来了干净衣物和伤药。于是他便直起身,后退了一步,道,“我先出去。”
温寂点点头,目送了他离开。
等温寂换好了衣服,她试着活动了下脚踝。仍然有些疼,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于是她遣退了宫人,自己扶着墙,微跛着走出了厢房。
沿着回廊往前,不远就是贺彦修去的那间屋子,温寂一步一步,慢慢的踱到了他的门边。
只见贺彦修一个人坐在里面的椅子上,宫人们都退了下去。他腿上裹着绷带,正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寂走路其实没什么声音,但贺彦修却似有所觉般的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就那样交汇。
看到她立在门边,他眼底顿时像盛了一壶春水,他眉眼弯弯的看她,好像从前无数次他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里看到温寂时那样。
“温寂,”他忽然开口,
“我渴了。”
若是平日里,温寂应该不会理他,但似乎受伤让他多了一点理由。
而且茶水摆在窗边的桌上,以他现在的状况确实难以拿到。
温寂没有说话,只慢慢的挪向窗边。
贺彦修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漾出来,他追随着温寂纤薄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就见温寂伸手,从桌上取了个白瓷茶杯。
暖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从温寂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不远处郗绍和晏明诚并肩而立的侧影。
两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