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道,“可是有人来了?陈副将有事先说吧,我不急,将军要事要紧。”
陈武看了下将军的脸色,于是低声禀报,“阿谧姑娘来了。”
帐内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郗崇看了眼慕冲,开了口,
“让她进来。”
侍卫掀了帐子,温寂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门见帐中除郗崇与陈武外还有个陌生将领,她心下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行礼之后便静立在了一旁。
上首忽然传来郗崇低沉的嗓音,
“阿谧,这位是慕冲将军。”
温寂便依礼问了安。
慕冲一笑,会了意,这是允了。
立时朗声笑道,“姑娘不必多礼。”
他抱拳还了礼,声若洪钟,“前日犬子冒犯了姑娘,今日特带了他来赔罪。姑娘要打要骂,我这当爹的绝无二话。”
温寂垂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很温婉的样子,
“不过是小事,慕小将军不必挂心。”
慕冲闻言便道,“姑娘如果不介意,不如与犬子见上一面?那小子一直惦记着要当面赔罪,还说要把面纱亲手归还。”
他话说出口,温寂便掀了眼睛抬眼望向郗崇,她的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烦闷,可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的仪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郗崇淡淡道,“你去吧,把东西取回来。”
见他发了话,温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慕冲便立即笑道,“那小子就在帐后候着。”
于是温寂应了是,迈了步子,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慕辰站在不远处。
青年见到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慌忙垂了下去。
她停在帐外没有上前,只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慕辰踟蹰了片刻,终究还是主动走了过来。
两人的对话声便随着微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帐内。
慕辰其实不太愿意在这个位置说话的。他觉得面前的少女可能不清楚,但帐内的将军和父亲的五感都很敏锐,自己那点心思如果被他们听了,实在有些难为情。
她又戴上了面纱,那日惊鸿一瞥的容颜在记忆中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就只有她推开他时的那双含怒的眸子,始终在心里挥之不去。
他回去一直在想,想着道歉,但除了赔罪,似乎还有别的。
后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动了心。虽然知道话本里那些一见钟情的桥段当不得真,可他还是觉得两人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为什么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她的面纱掉了下来。
“那日…对不起。”他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紧。
有些嘶哑的男声传来,帐内,陈武与慕冲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
温寂轻声问道,“我的面纱呢?”
慕辰急忙从袖中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面纱,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温寂接过了面纱,语气平和道,“小事而已,我早已忘了,小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便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
慕辰见她真要离开,心里一急,下意识伸手想拦,却又不敢真的抓她。
少女便停下了脚步,淡淡问道,“小将军还有什么事?”
“我…”
慕辰支支吾吾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帐内的慕冲听得心里冒火,恨不得出去给这小子一脚。磨磨蹭蹭的像什么大丈夫,若不是看出这小子动了心,他至于拉下个老脸来探郗崇的口风吗?虽说郗崇明显不太痛快,但看样子两人确实没什么特殊关系。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半晌,慕辰终于憋出了一句。
温寂抬眸扫了他一眼。
青年面颊泛红,目光闪烁。
于是她转了身,语气平静地答道,“我喜欢的人,优秀,包容,品貌出众,事事都能做得极好。”
她顿了顿,又道,“我与慕小将军不过两面之缘。小将军朝气蓬勃,我很欣赏。但京城风俗与北地不同,若让我心仪之人知道你收着我的面纱,又私下相见,应该会不太开心。”
她话说的直白,没有给眼前人留下一丁点遐想的余地。
帐内陈武暗暗咂舌,听温姑娘前头那一大串形容,还以为在夸将军,但最后那句私下相见,会不高兴,分明又是另有所指。
毕竟将军方才还让她去见慕家小子呢。
这话里话外的,怎么总觉得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
慕冲在旁也是听得暗自摇头,看来这小子没戏了,他凑到陈武旁边,小声道,“原来这姑娘心里早就有人了,你也不透个底,早说了我就不提这茬了。”
陈武心想,他哪里会知道这些。
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上首的将军一眼,将军倒还真是毫无表情。
帐外,温寂施了礼便要告辞。
慕辰却又低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虽然被拒绝了,但他宁愿相信这是少女的推脱之词,至少那日的邂逅,可以当成一份珍贵的缘分放在心里。
温寂目光落在前方的帐子上,心中此时已经强行压下了那份烦意,
她开口,认真回答道,
“他是相府公子,是京城最好的郎君,我相信慕小将军的人品,还望勿要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