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他在这里停留是想和她一起过年呢……
可为什么把她从云城接来又送走,全都直接替她做决定呢?
她的眼神黯了黯,心中不受控制的替人下了结论。
其实是他自己也急着回去吧…
毕竟郗绍对他来说还是更重要是吗。
指尖无意识地抠弄着金狮上镶嵌的宝石边缘。
温寂想,亏她还自作多情的觉得对郗绍亏欠,但事实上晚辈可以有那么多,但世子只有一个,他真正能给郗绍的东西永远都不会给她。
心底带着恶意的猜想来得毫无道理。
可是爱也舍不得给,宠爱也要排到后面……
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看重,她似乎都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迫人的穿透力,立马惊的人清醒过来。温寂簌然抬头,便对上了郗崇那双幽深难辨的眼眸。
似乎下一刻心中所有的想法就要无处遁形。
她一瞬间就收起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反而依恋似的吐出了句有些复杂意味的话来,“如果您是我父亲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似乎也惊觉这话说的不妥,立刻垂下了眼帘,显得有些尴尬。
郗崇静静地看着她。
面前的少女,比郗绍还要小几岁的年纪,抛开他欣赏的那些暗藏锋棱的心性不谈,单论容色与出身,也都是一个足够好的贵女。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绍儿送你的那条链子,还戴着吗?”
温寂抬眸,她带那条链子不过是想接近郗绍,现在自然不会带了。
她摇摇头,道,“没有,相府的女儿,不至于每天都戴着同一条链子吧。”
想了想,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会好好收着的,毕竟是大人亲手挑的。”
她反问他,目光里带上一丝探究,“大人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郗崇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却平淡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没什么。”
他略一停顿,仿佛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缓声道,“我与远之是旧识。你若愿意,可将我视作与他一般的长辈。”
温寂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半开玩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和您就无话可说了。”
……
温寂终究还是收拾了行礼,在除夕前一日,被郗崇送到了京城外。
她换回了相府的马车,两人并不会一起入城。
寒风萧萧肃肃,郗崇牵着自己的马,玄色大氅被风吹的微微拂动。
温寂站在马车旁,玉玉婷婷的立着,鬓发有些微乱,她仰头望着他,轻声道,“虽然早了一日,但是希望大人新年安康。”
想了想,又装作真诚道,“大人许久未在京城过年了,世子应该也十分想念您,除夕的时候,或许我们还能看到同一片烟花。”
郗崇沉默了片刻,锋利的眉眼低垂。
他的眸光在少女看似平静的面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缓的开口,“你若是喜欢烟花,国公府里还有很多,我让人给你放一些。”
温寂笑了笑,拒绝了,“世子中秋的时候放过,看过一次就够了。”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郗崇座骑光滑的颈毛,低声道了句再见,却没有对马的主人告别。
郗崇的目光落在她抚摸马匹的手上,忽然道,“大宛那边会送一批良驹过来,等到了我给你留一匹性情温顺的。你平日若有事,可以去上次那间货铺找我。”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似乎都没有将他们相识这件事摆到明处的意思。
温寂的指尖从马毛上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郗崇脸上。
她看着他,语气显得有些随意又有些认真,“大人别对我太好了,我很贪心的。”
但其实她也没有真的主动向他索要过什么东西,一切都是郗崇给她,她便欣然接受,并做出喜欢的样子。
她唯一表现出想要的,而郗崇却没有给。
郗崇抬手也抚了抚马的鬃毛,道,“你可以再贪心一点。”
温寂唇边笑意真切了几分,“什么都可以吗?”
郗崇声音温和,“也要是我能做到的。”
温寂却没有得寸进尺了,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马车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郗崇周身那股和缓气息也渐渐敛去,恢复成一贯的冷肃沉凝。
他站在原地未动,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陈武上前,询问道,“将军,我们是否也该准备入城了?”
郗崇翻身上马,声音听不出情绪,“去查一下,中秋夜,绍儿去了哪里。”
陈武闻言,略感诧异,随即回道,“哦,此事属下倒是知道一些。”
“听晏将军提过,应该是和温姑娘和她姐姐,还有晏家那两个孩子,以及几位朋友一同出游。因晏家姑娘想看烟花,晏家那小子便托世子安排了。”
他小心观察着郗崇的神色,“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
郗崇握着缰绳,寒风拂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
他的目光投向京城方向,淡淡道,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