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郗崇却蓦然抬起眼。
那双如鹰隼的眼眸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一般,精准的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锐目冷沉,温寂一怔,刹那间心跳如擂鼓。
她抿了抿唇,抬手自发间取下一朵绢花。
堆纱制成的白色山茶被春风托着,飘飘悠悠朝着马前坠落,被一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轻而易举地凌空握入。
郗崇手指微拢,那层层叠叠的柔软花瓣,便如同禁锢一般,被他掌在手心。
温寂转身回了雅间。
队伍继续向前驶过。
慕辰落后几个马身,将那姑娘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感叹果然是将军,魅力非凡,不知引得多少女郎倾心。
视线转回又只见到郗崇冷硬无波的背影,心中也不觉得讶异。没忍住往路面马蹄下看去,却并未找到被碾入尘泥的一朵绢花。
……
入京的将士,需先往太庙献俘。论功行赏的大典会在五日后举行。
朝中官员早已在私下窃窃私语,如今郗崇又进一功,已经封无可封了。功高震主,烈火烹油,皇帝进退维谷,近日面色愈发阴沉,阴鸷的眼睛看谁都觉得面目可憎。
封赏?郗崇已位极人臣,爵至国公,掌北境兵权,再赏无非厚赏其子弟部属,徒增其势,他实在不愿意。难道还要把他的江山拱手送人不成?!可若赏得薄了,又会被说亏待将士。
温寂在醉仙楼等到了晚间。
午时匆匆而过,晚间小二又上了些酒水。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回京当日,将士们大多都会私下宴饮,醉仙楼便也早已预留了大部分席位。
丝竹声透过雅间的门和敞开的窗户传进来,外面声音渐渐变得喧闹。温寂等了许久,也有些倦意。看着桌上几个精致的小菜没下筷子,伸手取过那壶酒,坐到一旁案几旁斟了一杯。
大概也是壮壮胆气。
她没有和任何人有约,此时却等在这里。那酒对于她来说有些烈了,里面夹杂着一股桃花的香气,她尝了两杯便放到了一旁。
她并不能让自己完全醉了,因为还需要一点理智去判断一些东西。
轻声的门扉开合,淹没在将士们吵闹的喧嚣里。
烛火下,美人靠坐在圈椅中,斜枕着手臂,垂着眼,闭目浅眠。旁边案几上一壶清酒,和空了的酒杯。
她唇上的口脂带着一层蜜色的光,长睫随着呼吸翕动,醉颜微酡,活色生香。
一只手从她腮上抚过。
温寂眼睫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望见了面前男人如山一般的身形。
他们的默契在这一次很完美的生效了,于是温寂便也没了那种每次重逢之前的紧张。
她的脸落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郗崇的长指便恰好抵在她侧颈处,贴着她细嫩的皮肤缓缓划过。
“你回来了。”
她声音轻软,带着些醉酒的粘糯,郗崇目光落在她侬妍的面上,声音低沉,“喝酒了?”
温寂嗯了一声,她坐直身体,发簪上的流苏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浮着慵懒的光,她抬眸问他,“大人要喝一杯吗?”
又想起郗崇不好饮酒,如今时辰尚早,他大概未曾去和将士宴饮。
郗崇道,“你斟给我。”
他背着光站着,高大挺拔,面上的神情有些看不清,温寂便侧过身子去拿那酒壶。
纤白的手指握住壶柄,却突然察觉案几上,除了她自己用过的那只杯子并无其他杯盏。
她不动声色,将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端起酒杯,她转身递给郗崇。却见郗崇接过,并未饮下,转而将杯沿递到了她的唇边。
冰凉的硬瓷压着她的唇瓣,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温寂一愣,配合着微微张开了口。
那酒液便倾倒下来,带着桃花的甜香涌入女子唇间。部分却不够稳妥的从未能完全含住的唇角流出,顺着纤长的脖颈一路流下,淌过精致的锁骨,洇湿了胸前一片伏起的衣襟。
郗崇将酒杯移开。
下一瞬,又俯身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