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现在就不是这个发型发色。

是之前为哪个「宝宝」拍的吧？

我觉得我真的很狗，我刚强调过我不妒忌不吃醋，看到她拿她以前为别人而做的表情包来发给我的时候，还是有一点不得劲。

但我怎么会说呢。

我只是回了一个字「安」。

人呀，身体是很诚实的。

我的身体喜欢她。

哪怕我没有想和她长久与稳定，我也希望她是没多少经验的，甚至，我会希望分开之后她还会记得我、留恋我，觉得我是特别的，和别人不一样的。

贱人就是矫情。

我知道，我是渣男，烂人。

我双标得很，我会很快忘记我睡过的女人，除了个别几个特别有意思的，大多转头就忘，有的不认真想，可能都记不得对方的脸。

但我希望我睡过的每个女人，都深深铭记我，怀念我。

男人有时候很矛盾的。

既喜欢干净清纯白纸一张的女人，又会嫌弃她死板无趣。

既喜欢风情万种、妩媚众生的女人，又会介意她过尽千帆。

鲁迅写：「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张爱玲道：「得不到的是红玫瑰与白玫瑰，得到了就是蚊子血和米饭粒。」

陈奕迅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挺有文化的吧？我觉得我的思想还是很有高度的，起码算不上九漏鱼。

突然莫名其妙发散思维到这块，很无厘头吧？

其实就是刚才听着女孩电话的时候，时不时的英语单词，和那种专业冷静的态度，真的，又装，又飒。

我英语真的挺差的，就觉得，说话就说话，里面还要夹几个英文单词，真装。

主要是我做不到。

所以有一刹那，我觉得，好像跟她一比，我显得很没文化的样子。

其实，我还真的没啥文化底子。

我是美术生。

文化课一塌糊涂，想读大学当然得另辟蹊径。

我高一开始学画画，报考工艺美术专业时，甚至连这个专业学什么都一无所知。

大学四年，我们整日抱怨，这破学校、破专业，到底学了些什么。美术史、文化史、绘画、美学、民俗学……一堆专业课压得人喘不过气，学得我痛苦不堪。

虽说四年基本是混过来的，但和那些没上过大学的同行比起来，我确实多了不少工作机会。

他们总说，我的专业造就了我的审美，说我的审美高级，搭配也有想法。

听多了夸赞，我自己也渐渐觉得，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接触的人多了，便渐渐发现，有些看似唬人、文化水平极高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是会自我安慰的。

某次去一家男装公司签合同，看到那位背着 LV、穿着香奈儿套装、毕业于汉城京畿道大学的总经理助理，连 PDF 转 Word 都不会时，我便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有文化的。

我这样自恋的人，会突然有天疑心自己是不是有点九漏鱼，也是事出有因的。

甜甜就是那个让我三省吾身是否没文化的「因」。

甜甜，是我前面就和女孩交代过的，那个目前还没断掉、但彼此早已淡了的床搭子。

我甚至不知道甜甜的全名。

我没问，甜甜也没说。

我们在红狐狸上相识，算起来也有一年多了。从偶尔的聊天只言片语，还有朋友圈的零星图片里，我知道她是一家少儿舞蹈教室的老师，孩子们都喊她甜甜老师。

舞蹈生和美术生一样，都是艺考生，文化课大多不太行。

我从前总觉得自己文化课差，和甜甜大抵是半斤八两，可某一天，在甜甜面前，我竟突然觉得自己「支棱」起来了。

有次她问我明天有空见面不，我说要去鄞州（yín，宁波城区）拍照，她回语音问我「qín 州是哪里？」——想来是把「鄞」看成了「勤」。

还有一次，她问我，「你的鹿皮勃肯鞋挺好看，有没有链接？」但那个字，不是念麂（jǐ）吗？

还有点菜时，她问我，「要吃臭厥鱼吗？」听得我尴尬，鳜（guì）鱼怕是要哭晕在池塘里。

甜甜这样，连日常生活里的字，都念错，真的会让人觉得，好蠢。

当然，不止如此。

甜甜朋友圈有发她练习的书法字帖的视频，可她下笔的笔画顺序，是错的；《哈姆雷特》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她不知道；城市自来水有时候浑浊，是因为加氯消毒杀菌的，游泳池的蓝，大多是因为硫酸铜，她也没听过。

一而再，再而三，次数多了，你会发现，突然，这个人在你的印象里，就会减分。

是的，一次是可爱，两次是凑巧碰到知识盲区，三次，就觉得是蠢笨无知了。

我甚至会想，我是不是和她一样没文化，我以前，有没有在别人面前也这么一直犯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