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我玩游戏的样子,像只闹了小脾气的小猫,浑身带着点炸毛的小委屈。
其实只要顺毛撸一把,便能轻易安抚。
可她不是我的猫,在外头撸撸无妨,可这是在我家里,不能轻易心软,怕一旦沾上,便甩不掉了。
她的头发已经全染成了黑色,比起初见时,多了几分温柔妩媚。
她一会儿换了个姿势,枕在我的肚子上,笑起来的时候,震得我肚皮微微发颤,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她躺在我怀里,我能看清她头顶的发旋和纤长的睫毛。手机里传来消消乐「Unbelievable」的提示音,我瞥了一眼,她已经玩到五千多关了,消消乐真该感谢她这样的忠实玩家。
又通过了一关,能量用完了,她放下手机,奇怪地问:「也不见你玩手机游戏,你就这么干看着我玩游戏,会不会无聊呀?」
我的装×时刻又来了:「看着你,不无聊。」
女孩撇撇嘴切了一声:「别装,这样不可爱哦~」
她时刻都清醒地明白,我们只是床搭子,不爱听我随口编造的甜言蜜语。
得,装×失败,我老实交代:「我一般在电脑上玩游戏。」
女孩得意:「我看你电脑桌摆在卧室就猜到了,我聪明吧。」
她话题一转,突然问:「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可以问吗?」
是她一贯的说话风格,问问题的时候,先确认我是否愿意回答。
但其实,问「可以问吗」的时候,谁会直接说不可以呢?
咱们玩咖是很有礼貌的,很讲体面的。
不想回答的,可以顾左右而言他,可以只微笑却不回答,也可以说假话,哪怕是转身后直接拉黑对方,也不会当场直接拒绝或者给对方甩脸色,让气氛陷入死寂的。
何况,她的问题也不算太私密。
「我是平面模特。」我回答。
她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调侃:「怪不得这么多衣服,江浙沪潮男,潮到风湿呀。」
我其实不太喜欢和床搭子聊关于自己的生活工作。
我不喜欢交集过多。
可是,我在她开口问的时候,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感觉。
回答,也很诚实。
其实,最初和甜甜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腻歪的时光。
那时,甜甜也问过我的工作,我虽不反感,却没有回答。
甜甜马上反应过来,我不想她进入我的生活。
那之后,甜甜一直都很好地保持着床搭子的边界感,直到她打开我衣帽间的门。
可能是我腻了,或许是她倦了。
她表明她的想法,用过界来试探我的态度。
她想要闯入我的生活,而我,绝不允许。
所以,她得到她需要的答案,我有了我新上任的床搭子。
其实一开始,我新上任的床搭子和其他女孩也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她的刺探我不反感,不过是因为还新鲜,我还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自己都觉得,等新鲜感褪去,我腻了之后,我依然会「色衰而爱弛」的。
小时候读《昔者弥子瑕有宠于卫君》,只记得「分桃」这个敏感又隐晦的词。
那时候只知道嬉嬉笑笑两个主角性别都是男,读不懂故事只是想告诉我们「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的道理。
还不如「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是什么;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这样简单粗暴的文字好懂。
我的心空空荡荡,但谁也进不去,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不过是凭着本能,凭着直觉,凭着生理性的喜欢和厌恶去行事的。
女孩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地,在我刚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就开始向我打听了解我的生活。
在我和她感情最好、最腻歪的时候,也是我最迷恋她身体的时候。
她只是下手的时机刚刚好,所以得到了我的配合。
她每一步都很谨慎,问我的名字,问我能不能进关着门的衣帽间看看,问我的工作。
每一次,她都在得到我的应允后,明目张胆地表达我没有拒绝让她有多么雀跃欢欣。
她一直很清晰地知道我们只是床搭子,一直表达她只是贪恋和我的情事,但又一直想更了解我。
然后,图穷匕见,她最终要表露她的意图了。
药药纠结地问:「哥哥,你不会很有名,网上粉丝无数吧?我不认识你会不会是我很孤陋寡闻呀?」
我还是很喜欢听她变着法夸我帅的,但还是谦虚地说:「我就是个男装模特,又不是网红。」
女孩认真地看着我的脸,中肯地评价:「哥哥一眼看上去就很青春男大,又帅身材又好,要做网红绰绰有余。但和哥哥条件差不多想做网红的人太多了,没什么爆点的话,应该也就是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
我对女孩的话虽然认可,但还是不高兴。
我怎么就红不了?怎么就只能小打小闹了?
人就是这样,即使别人的批评说得对,也会难受。
女孩突然捧住我的脸,认真地问我:「哥哥,你想做千万网红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我笑了:「怎么帮?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女孩柔柔地说:「就看你想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