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本之外，她对我就直接多了。

「你很帅。」

「凭你的脸，能做网红。」

「我就是喜欢你的脸，才想睡你的。」

差距明显得无法装瞎，无法自欺欺人。

一个是泡我，势在必得，全力出击；一个是钓我，游刃有余，四两拨千斤。

可是无论高情商还是低情商，药药一直都是有什么想法，就会或直接或委婉地让我明白，会一直跟我沟通的。

而现在，她什么也不说，我有一点慌。

晚上到酒店后，药药没有跟我和郭佳昊打招呼，就直接回房睡觉了，连晚饭也没吃。

郭佳昊再一次用眉眼问我：「啥情况？」

我摇头，依然闭嘴。

晚上睡前，药药的明日安排总算发过来了。

和之前的没有太多的区别，和来之前做的大致规划，基本一致的。

景点，需要演绎的糖点，和一些可以表演、可以立人设的内容方式。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在最后跟了一段语气很重的文字：「吴荻，我现在是把半辈子积蓄都押宝在你身上了。你还年轻，长得好看，哪怕这次玩砸了，你以后也还可以有别的出路，但我没有了，所以我不能接受一点风险和计划外的意外。如果你不能做到听话，趁现在素材还没拍完，账号还没做起来，我们还来得及拆伙。我给你反悔的机会，我放你自由，我再另外找听话的人。如果还打算继续合作，请不要再做一些自作主张的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沟通，我们规划好最佳方案去达到共赢。明早出发之前，你想好要不要继续，把你的答案告诉我。」

我的心，不仅沉到谷底，还变得一片冰凉。

下午的不需要，还是说得太温柔了。

原来药药一直都有更狠的话，此刻这些话像迎头的冰水狠狠地浇了个透心凉，又像无数细密的针，把我扎成筛子。

我的喜欢，是药药眼里的「风险」、「意外」、「不安定因素」。

我理解，人一旦动了真感情，就会有更多的欲望和情绪，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唯一，由爱生忧，由爱生怖，因为动了真心、有了牵挂，就会生出无尽虑 — 怕他不开心、怕他生病、怕他离开、怕感情变淡、怕付出得不到回应。因为爱得深、执念重，就生出恐惧——怕彻底失去、怕被辜负、怕背叛、怕无常、怕再也见不到，连吃醋都怕没资格。

这些都是会影响剧本表现力的。

万一感情破裂分手，可能合作就要伤筋动骨，账号就会动荡不安。

药药是相信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的。她需要稳定的合作关系。

她看重的就是我招蜂引蝶的脸和我翻脸无情的渣。

我不爱她，也不爱任何女生，就可以稳定地表演剧本。

可剧本才开始拍，我就有点失控，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份合作的未来。

她需要我给她保证，我不会破坏合作的稳定性。

这样，她才会愿意继续与我捆绑，继续合作这场「剧本爱情」。

也许是我下午没有给到她想要的答复，现在，她给我下通牒了。

她说，要不要继续合作，选择权在我。

可我现在，哪有什么选择权？

我想要待在药药身边，就必须答应她的要求，遵守她的规矩。

此时此刻的我们，还没有彻底捆绑，她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所以，我当然，是要给她，她需要的定心丸的。

一点十分，我给药药回消息：「姐姐，你多虑了，我就是想给你送礼物。你能记着我的好，尽心帮我，我才能更快红起来。既然姐姐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自作主张了。以后姐姐喜欢什么，跟我说，我再送姐姐。」

这是我第一次叫药药「姐姐」。

叫姐姐，是为了跟药药表明，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想往上爬，所以想讨好她；也是让她安心，我们的关系中，她一直是掌控者。

此刻的我和药药，确实地位已经转换了。

药药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试探问「可以问吗」的下位者了，她现在是可以对我说「我给你反悔的机会」的掌控者了。

而我，从主导地位，变成了从属地位了。

但我其实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我和药药会在一起的。

现在，听话一点，之后，药药总会接受我的。

未来，总有一天。

可是，我还是有些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