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 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又落空
——《红玫瑰》陈奕迅
此刻,看着蓝馨怡小朋友如此坦诚,我忍不住会想,为什么她可以这么简单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我就看见药药紧紧抱住了她的小公主,说:「我的小宝贝,妈妈更加更加想你。」
小公主:「我想得更多。」
大公主:「我想得最最多。」
我一下就懂了。
我妈从来没对我说过她爱我,所以,我连想她,都不敢说出口。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那不被爱的呢?
不被爱的人,只能阴暗扭曲地假装自己不需要爱,一点都不需要,爱是什么东西啊,没用至极。
我不是不知道,我妈走后,我爸醒悟了,戒赌戒酒,好好看店好好赚钱,为了养育我和我哥。
我不是不知道,我妈愿意既往不咎,去照顾生病住院的我爸,是怕他真没人照顾了,会拖累到我和我哥的工作生活。
我也不是不知道,我哥可能感觉到我和家里所有人好像都没有感情,淡漠疏离得厉害,所以想办法把我弄到杭州读书,在杭州工作,这样能经常看顾我一点。
可是有什么用?
我早就已经习惯不被爱,习惯不需要爱了,已经感受不到爱,也不会怎么爱人了。
药药和蓝馨怡小朋友玩闹了好一会儿,我去做晚饭了。
我做饭其实做得不怎么样,哪怕是从小经常要自己做,也没靠熟练度提升厨艺品质,因为我对吃没有很大的要求,熟了就行。
药药也知道我那上不了台面的手艺,所以是直接在盒马买的半预制菜,调料都是给准备好的,只需要炒出来。
都这么作弊了,我要是做出来还难吃,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好在,我中规中矩地完成了,不算很美味,但至少不难吃。
蓝馨怡小朋友也很给面子,不嫌弃地吃完了。
应了药药的话,我挺下饭的,对着我这张脸,胃口都要好一点,难吃的东西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看了会儿动画片,洗漱的时间到了。
蓝馨怡小朋友很喜欢我们家的大浴缸,要试试。
药药要先去消毒冲洗再放水,她不放心我,要自己去弄。
于是,客厅大沙发上,就剩下我跟蓝馨怡小朋友尴尬对视。
我有点好奇,我想了解她对父母离婚这件事有什么样的想法。
当然,还有她对我这个「妈妈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想法。
有问题就问,别憋在心里。
于是,我问蓝馨怡小朋友:「小公主,我和你一样,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分开了。所以,我想知道,你对你爸爸妈妈分开这件事是怎么看的,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吗?」
蓝馨怡小朋友是标准的小孩姐,小小年纪自以为已经知晓世界的一切,所以很不耐烦我们这些大人问东问西。
她斜睨了我一眼,说:「我怎么看不重要,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妈妈离开我爸爸是为了幸福,她现在比跟我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快乐多了。所以,她从来不问我怎么看。她只告诉我,她和爸爸都爱我,我也要爱自己,要过得幸福。所以,关于父母离婚这件事,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不想听的、不爱听的,就不听。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要来问我这个小朋友,真笨。」
我大受震撼。
现在十岁的小孩姐,都这么秀,这么通透了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继续问出口了:「那,我和你妈妈谈恋爱的话,你……会接受的吧?」
小孩姐继续鄙视我:「拜托,你是和我妈谈恋爱,又不是我,她接受就好啦,我接不接受不重要,我只在乎我妈跟你在一起快不快乐,目前看来还不错,你继续加油。」
晚上,药药和蓝馨怡小朋友在楼下客卧睡,我自己在主卧独守空房。
听着两位公主在楼下的笑声,我觉得异常安心。
我并不知道这种安心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教过我,爱是怎样的。
在新疆,我刚发现到,我喜欢药药,药药就对我表现出:「no,no,no,no,no!」
我想要和药药在一起,我就不能喜欢药药。
药药也很好糊弄,只要是在拍摄器亮着的时候,我说多肉麻多感人的话她都可以照单全收。
只要我不在拍摄器之外表现出我的喜欢,我们就可以继续下去。
我们都在掩耳盗铃。
还都盗得特别认真。
我一直是个害怕亲密情感的人。
我也从不愿意有谁在我这儿可以特别。
药药打破了我的壁垒。
药药进入我的生活。
我对于未来,开始感到有些无助迷茫。
人对于未知是有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