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冷到了,回到房间后,我先清洗了一下浴缸,然后给药药放水,让她等会儿吃完饭可以泡泡。
问题是,酒店的浴室是玻璃的。
吃完饭,我约摄影师去酒店的茶室喝茶。
茶室的窗外就是绝壁山崖,风景很好。
我对摄影师说:「古白老师,久仰大名。」
摄影师笑笑:「别,我算什么老师,半路出家,技术一般。」
我诚恳地说:「你很有慧根的,我看过你大学给药药拍的照片,拍得很好看。」
摄影师笑了:「你知道我啊,那我也不装了,你好,我是顾廷,药药大学的学长,嗯,也是她的初恋男友。」
狗屎的初恋男友。
狗屎的白月光。
我知道,他,就是药药的白月光。
如果,你够耐心,在 QQ 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后,仍然打开 QQ 空间,去翻到 20 年前的记录,你就能看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爱的女孩,和她的初恋,曾是如何的甜蜜与缠绵。
如果,你够好奇,就能顺着那些留言板里的信息,看到那时候的女孩身边的朋友们,都是怎样艳羡并祝福女孩和初恋的感情的。
如果,你够无聊,你还可以进入女孩初恋的 QQ 空间,去看到那人的长相、生活、婚姻、孩子。
药药的 QQ 空间,和古白的 QQ 空间里,都没有他们的合照。
哪怕一张合照也没有,我也早就知道初恋哥长什么样了。
在老家那几天,药药在忙的时候,我一直在考古药药,在翻找药药只是一句话带过的那位曾经的初恋哥。
可我真没想到,我才考古了他几天,他竟然就出现在了生活里。
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戒备心就升至了最高点。
他和我见过的药药所有的前任都不一样。
不清瘦(保时捷哥、前夫哥),不肥胖(特斯拉哥),高大、帅气,自信满满,从容不迫。
我的脸很好看,但他也不差,皮肤健康偏黑,五官硬朗,和我不是一个风格。
可就是因为不是一个风格,让我今天的情绪很不好,甚至有些难过。
我难过的不是药药支开我,单独出来和初恋哥拍照。
我难过的是,药药好像,完全没有打算拍摄剪辑这次和初恋哥出来拍摄行程的想法。
药药那么死要流量的人,前男友的婚礼要拍,前夫哥、女儿,甚至自己从前的污点错误都可以拿来博流量的药药,竟然会有不打算拍摄、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那么一个人,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行程。
我见到药药和他的时候,药药的拍摄器都没有拿出来。
我那么主动地点药药,让她带上拍摄器,我卖力地演出二十四孝好男友,药药却反应平平,撒糖夸赞我几句都没有。
药药,只是单纯地,想找他拍摄,想和他聊天叙旧。
药药和他一路从杭州开到洛阳,这一天中聊了什么,没有开拍摄器,我便全然不知。
我对他有敌意。
难以言说的敌意。
我讨厌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和他那自信洒脱地说「是她的初恋男友」的样子。
该死的狗男人,没有保护好药药,让药药遇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糟心事。
只是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他知道多少。
很大概率是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我可以对他有敌意,但我不能攻讦他。
现在的他,也不配知道药药那些年的眼泪。
没有必要。
我只能这么想。
若是转过来想,药药甚至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经的眼泪,不想让他担心伤心,我就安慰不了我自己了。
凡事往好处想。
所以,我只是点出我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想要和他聊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药药的前任。
不是想看他翘起尾巴跟我说,嘿嘿,我是药药的初恋。
我不想聊什么,但初恋哥却很有聊天的兴致。
顾廷问我:「你知道,我的摄影工作室,为什么起名,叫古白吗?」
我不想知道。
有白字,我就不高兴,直觉跟药药有关系。
但我不能挂脸,感觉要是我生气了,我就输了。
我生气,代表要么是我爱吃醋爱计较,要么是我不信任药药。
哪一种都输了。
所以我只是体面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