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比出轨还恶心。
这算是对一个男人最诛心的评价吧。
这句话才是让人万箭穿心的绝杀。
我所有想说的话,被药药堵在了嘴里。
药药自嘲地笑:「网上都说,女人在捉奸的时候,智商堪比福尔摩斯,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真是不得不信了。你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你说谎是什么时候吗?哈哈哈,你知道吗,微信收到的图片,如果没有点开大图,是不会自动下载原图的。」
我立马想起来,去年那个网剧女配给我发裸照勾引我,我为了表态我乖,主动告诉药药这事,还特地给药药看聊天记录……
原来那时候药药就知道我说谎了。
那几张照片是已加载原图的状态,而不是未加载的状态,药药从这一点就判断出,我必定是点开看过图片的。
每一张都看过。
半夜还对着照片自己动手了。
可我嘴上信誓旦旦说我不看,没看过。
我看了引诱我的女人给我发的裸照,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和药药也一起看过一些成人片子,尺度比这个大得多。药药介意的从来不是我看了别人,我对别人的身体起了兴趣,而是我对她说谎。
药药讨厌说谎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谎。
原来药药是从那一天就知道我对她说了谎。
或许在确定我对她说谎那一刻,她就决定放弃我了。
很久以前,我和药药刚从新疆回来没多久,药药和我聊起她的表妹温瑜和家人。她愤愤地说:「我不明白,温瑜为什么可以原谅所有人。会犯错的人,就是觉得只要事出有因,就可以被原谅,才会在犯错的时候有恃无恐吧?所以,为什么要原谅,凭什么要原谅,让喜欢原谅的人去原谅吧,我不原谅,裂痕是犯错的人弄出来的,凭什么委屈没有错的人去委曲求全地原谅?」
然后,她又无奈地叹息:「好吧,其实也不是不明白,温瑜她现在什么也没有,父母离婚了各自有家庭,父亲离婚补偿的钱都给更有出息的姐姐买房了,她婚姻失败,工作失败,没学历,没钱,她不原谅那些欺负她的亲人,她就连个退路都没有了,不是她爱原谅,是她没得选,若是有的选,谁愿意原谅别人,委屈自己呀?」
然后我们聊到了欺骗和背叛,药药说得很坚定:「欺骗不分大事小事,小事上面撒谎觉得无所谓的人,总有一天,在大事上也是可以撒谎的。人性如此,要么从不说谎,一旦开了戒说了谎,哪怕只有一个,之后就会有无数个谎。信任,也是一样,只要有一次信任被辜负,就永远回不到从前,永远没法全心全意信任了。」
药药那时候眼睛里还闪着光,看我的时候,也许没有情意,但至少是欣赏的。
此刻,药药是笑着的,但她的笑,却让我感觉冷冰冰的。
药药识破我谎言的时候,我还没有出轨。
其实事情本来不至于严重到让她决定要离开我,可能之前的六年,我做得太好了,所以,当我做得不好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只是我后面做的所有的事情,正好都在证明药药的决定没有错误:我从说谎的那一刻,就不再值得她信任我了。
她是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准备,才能对我后面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能面无表情地应对的。
原来,药药对我说过的每一个谎都一清二楚,而我却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药药只知道我想让她知道的。
可惜,我太笨了,永远都后知后觉,总是在一切都无可挽回后,才想明白。
我和药药沉默地对坐着,在满是白玫瑰的客厅里,诡异而安静。
药药转身拿过沙发边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在了我的面前。
「签了吧,我们俩没必要闹到对簿公堂。你仔细看下条款,我没占你便宜。」
我看到封面的几个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我木然地拿起来,打开文件,开始阅读。
她转身进了卧室。
文件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药药要把她手里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我。
接下来,第二份是《辞职报告》,第三份是《免职协议》,第四份是《离任审计报告》,第五份是《工作交接清单》,然后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证明》、《保密承诺函》、《竞业限制协议》等药药需要签订的文件。
最后是其他股东签了字的《股东会决议》,以及盖了章但还没填日期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名册变更确认单》等变更股权需要的公司文件。
也就是,其实,药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了。
甚至,公司管理层,也早就知道,药药要离开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交割文件和数据,只是在等待交割完成签署文件。
我的嗓子有些干,我放下文件,去边上的饮水机倒了杯水,大口灌进肚里,然后紧紧抓着杯子,不想继续看合同,绞尽脑汁地想着现在还能做什么。
在我满脑子糨糊的时候,药药拉着她的 24 寸箱子出来了,然后在我面前打开箱子,顺手把她的那把房子钥匙放在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