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说,他女朋友终于离婚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很快了 2 年,还是只是很快。
我有时候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他也没犯什么错,他就是运气不好,投错了胎,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没有给他爱,让他心理出了问题。
有时候又会觉得,他挺活该的,不幸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别的人都没有心理病,他就这么扛不住事就病了呢?还讳疾忌医,有病不治,最后伤害了心爱的人,才知道后悔。
但是,我还是希望,他的女朋友能回来的。
毕竟,我要退休了,以后不能再给他做心理疏导了。
以后,他会不会心里憋着事,又犯病呀?
返聘是不可能返聘的。
我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才学医。
我甚至有可能上辈子当了汉奸,这辈子学医竟然学的是精神科。
天天面对奇葩和神经病,面对创伤和阴霾,我真的是够够的了,给再多钱我也不可能返聘。
但小伙子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还是同意了退休后,小伙子要是想找我做疏导,提前一天约,到我家聊。
退休的第一周,我又兴奋又开心,终于不用面对那些神经病们了,可以好好享受我自己的生活。
退休的第二周,我和隔壁的老王下象棋的时候,老王老悔棋,没意思;楼上的老李天天跟在老婆后面,没意思;花鸟市场里卖的鱼和爬宠都太贵了,没意思;没有神经病烦我的日子,没意思。
我给小伙子发消息:「下周我有事,不能做疏导,你要不这周过来?」
小伙子说,「那明天吧。」
我挺高兴的,在家里等着吃新鲜的瓜。
小伙子过来时,很高兴,异常高兴。
小伙子说:「我女朋友,这次真的要回来了。」
我吃瓜:「哦,为什么?」
小伙子掏出一本结婚证,笑眯眯地说:「我跟我女朋友的女儿领证了,她肯定得着急忙慌地赶回来的。」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种损招都敢使,不怕追妻火葬场吗?
额,现在好像已经是了。
所以是没招了才出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阴招啊。
小伙子笑眯眯地解释:「等她回来,我就说陪我过完离婚冷静期,我就去办离婚证,她要是还要走,我下次就再领证。」
卧槽,你小子是要上天啊?
政府机构要是知道你这样搞,得让你开个三天三夜的批斗会吧。
小伙子笑眯眯地说:「王医生,等我女朋友回来了,我以后就不用来做心理疏导了,她就是我的药,有药了,我的病就全好了。」
妈的,神经病。
我就一医生,你给我这么喂狗粮合适吗?
我打击他的积极性:「你们分开七年了,你确定回来以后,她还是你女朋友?你确定这个证的事,她不生气?」
小伙子一点也没被我打击到:「我当然确定啊,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药白薇,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药白薇,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依旧看不惯小伙子开心的样子,骂他:「既然她一定会回来,你跟她女儿领证是不是就太过分了,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成为你们游戏的一环,为了助攻你们就把自己弄成了二婚,你损不损啊?」
小伙子笑笑,看着结婚证摆手:「不会,这是假的。」
我更有理由骂了:「靠,你还敢□□,违法哦,你个法外狂徒!」
小伙子理所当然地回复:「大爷,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道具,我们公司拍网剧的,这种道具没有一千本,也有五百本了。」
我的母语是无语。
小伙子走的时候跟我说:「王医生,永别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来了。」
我看着小伙子高兴地出门,心底祝愿他万事顺心。
我一辈子都没结婚,没有老婆,没有孩子,退休的生活里最大的乐子也没了。
最后,我还是败给了无聊的生活。
我返聘了。
你们这些脑子有病的年轻人,等着我回来治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