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恨铁不成钢：“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代表，你忘了你肩膀上那个伤是怎么来的了？”

伊桑纳德下意识摸摸肩膀，兴许是戳中了他不好的记忆，他缩了缩脑袋，神色中添了几分后怕。

维克闭眼叹气，拉着伊桑纳德来到阴凉处坐下，递给法师一瓶水：“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站在山丘上不要下来，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

“我那天都盘算好了，死死守着不让剑士上来找你，结果你倒好，主动走下去给另一伙人送上门，受了一个月的罪。”

“我说三遍，再加上你这个伤，还有刚才横在你脖子上的那把剑，你能记住吗？”

伊桑纳德点点头，手里紧紧握着水瓶，疼痛的滋味还是太可怕了：“我以后打架一定离剑士远远的。”

维克似乎铁了心要让伊桑纳德记住，依旧在加码：“你刚才还一个劲地让我靠近点，你说靠近点干什么吧，方便我砍你？我猜你法术都不好放。”

伊桑纳德眼神放空，他的脑袋太小，一旦思考些什么就没法聚焦眼前的东西了：“不是啊……”

“我就单纯想让你靠近点，你离那么远我都看不见你了。”

维克：……

维克一时语塞，同时心里对这话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他锁着眉把那种感觉压下去，语气掺上一丝不自在：“你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罢，维克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找你来对练就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一点，也没必要再打了，我们回去吧。”

伊桑纳德跟着起身，忽然看向维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来了句：“那我战场上要是又忘了呢？”

我要是没注意，又不小心靠近了呢？

维克迎上法师的眸光，除了一些很好懂的情绪，他也习惯了总是在对方眼里看到某些他没法理解的东西，毕竟谁也没法说清楚法师到底在想什么。

维克轻笑：“还能怎样？”

“你要是非要往剑士身边跑，那我也只能辛苦一点，时不时跑回你身边，把每一个离你过近的剑士都解决掉好了。”

伊桑纳德听此，眼神微微一动，随后神情就这么定住，像是又在发呆了。维克摇头轻笑也没有再去打扰他，自己默默走在前面，只是某些时候也会生出几分好奇，伊桑纳德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对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伊桑纳德仰头看着天边的云霞，感觉脑袋里的思绪就像天边云彩的移速一样缓慢。

他的脑袋正在很慢很慢地处理着他自己刚才说的话，那句让维克离自己近一点的话。

或许今天下午，乃至明天，甚至再过一个星期，他可能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能又把这个问题往后压，进而翻出之前积压的东西继续拆解，比如说维克刚才的话。

维克刚才的话，那番说要帮他把威胁的剑士通通解决掉的话，他听见那一刻又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在想些什么吧，不然心里怎么可能泛起水花呢？

也可能他还是无法读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伊桑纳德相信，他会记住这些东西，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所有的疑惑积压到一个临界点时，他就会全然明白了。

……

彻底公开自己的立场不再隐藏的后果，很快就以最直白的方式显现了。

神出鬼没的藤蔓把杀手捆得密不透风，维克操起刀，大步上前，干脆利索地抹掉了他的脖子。

这些杀手没有审问的必要，他们被下了禁言魔咒，就算知道什么也不能说，而兰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这是这个月第几波了？”

兰斯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桌上盛着仆人几个小时前送来的茶，他也拿起来轻啄了一口。

天气转凉，他的膝盖上搭着一条绒面毯子，毯子的蕾丝垂绦落地，恰到好处的造型透露着闲适，整个人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性命攸关的刺杀。

刚才维克和伊桑纳德可不在房间里，若是赶来的再晚一点……

维克招手示意门口的管家把尸体拖下去处理掉，转身微微颔首道：“回公爵，第六次了。”

地板上的血迹很快被处理干净，地毯重新铺上了一条，公爵桌上的茶也换成了新的热茶。

兰斯轻笑：“看来卡洛恩真是被本大公气疯了，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