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世界上最好的男生。
周允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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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刚回宋家那年15岁,在他们跟前抬不起头。
因为回来的车上,她打破了刘含美一块名贵的表。
那块表不知怎么,就出现在她的包里,刘含美一找出来,时针永远停在了6点。
“好好,这支表要十四万,你怎么一回来就让家里破财?”
刘含美失望的眼神,让她胆战心惊的过了几个月。
自此,刘含美说什么,她都只会说好。
“家里准备送你去港城读高中,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学会独立。”
“好。”
这事并不突然,阿雅老早就偷听过他们讨论。
基督教学校,去她心火,消被拐走的晦气,也怕她心中有怨。
宋知义曾异议。
“家里又没人信这个,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刘含美冷哼一声:“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她生来就不吉利,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孕检是个男孩,生下来你也看到了。叫她宋好,好好,不就想求个儿女双全,结果我们一直又要不上了,这不是被她绝后了?”
刘含美一发火,宋知义就连忙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
八月底,离开学还有几天。
过关后,阿雅被人踩掉了鞋跟,她挪到电梯边蹲下。
当头劈来一声凌厉的粤语。
“蹲在路上,没素质啊!”
阿雅没听懂,以为他认错人。
她去711买了张电话卡,揣着刚换的一千块钱,去坐公交。
她对港城的理解,来自电视6台的电影,她不认识这座城市。
但阿雅没在怕的。
转了两道公交,又跟导航绕了许久,来到一栋老旧的唐楼前。
房东七十多,拿小方巾擦脸,脾气不好,还没上楼就对她耳提面命。
不许用大功率电器,不许损坏家电,不许在墙上贴挂钩。
“不然扣光押金啊!”
“知道了奶奶。”
“叫什么奶奶,我又不是富家太太,叫阿婆啊!”
“知道了阿婆!”
这楼隔音几乎没有,男女嗯嗯啊啊的声音从一间门后传来。
阿婆梆梆拍门说:“搞那么大声,要不要把门打开给我们看看啊?”
那边骤然一静,男的骂:“屌,吓软我!”
阿婆掏钥匙开门,边跟阿雅说:“忍一忍,他们马上要搬走,你这间没租过双人的。”
不过两平的房间。
空调外机直接嵌在窗上,前边是书桌后面就是床,好在有个独立的卫浴。
阿婆唬着脸说:“和房子有关的事叫我,其他的叫警察。”
“知道了,阿婆。”
阿雅对她笑,沿途的风景让她心情不错,还在车上听到了一个男人动听的自我介绍。
他说自己叫梁砚生。
“梁砚生?”
她学着叫,有点别扭的外地口音,邻座大叔说:“是啊,梁砚生。”
“从妇幼医院,到日常购物商场,再到酒店□□,还有码头房地产,我们本地人一出生就在被他们梁家赚钱啊!唉,吸血鬼来的!”
“你们要好好读书学本领,长大打倒他们!”
打倒?打工差不多。
阿雅讪讪笑了。
大叔不懂行情,对于学生来说,毕业的好出路,就是给他这种大老板干活。
她这辈子都没理由能见到梁砚生的。
*
九月的港城,比内地潮太多。
大海仿佛贴在皮肤上,闷得人挂汗珠,头发黏着脖子抹不干净。
半个月来多雷暴雨,夜里能听见窗户发抖,阴沉沉拖得久,雨停也难见太阳。
阿雅出门必备雨伞。
她撑伞等校车,即便挺直脊梁,却仍感觉自己塌着背,呼吸疲倦。
一场场大雨中,她大概领悟到那天的大伯是在骂她。
这种讥讽的语气,她在学校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