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让工作人员去叫医务。有人拿了急救箱过来,蹲在应怀川旁边要处理伤口。
应怀川把手臂伸出去,让人擦血上药,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可能需要缝几针。”医务人员看了一眼伤口深度,“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伤口挺长的——”
“包上就行。”
医务人员看了看他,没再坚持,开始缠纱布。
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导演冲进来了,耳机挂在脖子上,衬衫前襟是湿的。一进厨房直接走到应怀川面前,看了一眼手臂上缠了一半的纱布,“别想走。”
应怀川抬头看他。
“划了一道而已,包完继续录。”
“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导演用手指点了点应怀川的脸,“你那个表情就是在盘算怎么跑,从签合同那天起你就想跑。”
应怀川没否认。
“这点小伤,男人流血不流泪,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这是被厨房炸的。”
“怎么来的无所谓,”导演拍了拍应怀川的肩膀,“我好不容易把你骗——请过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录完。”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说:“……骗?”
导演咳了一声,“请!我说的是请!”
“你刚才说的是骗。”陆潇也听到了。
导演不理他们,转头继续对应怀川说:“你这张脸窝在家里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暴殄天物。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过。”
“你说过。”应怀川的语气很平静,“你还说上一次节目就行。”
“对,就这一次。所以你得录完。”
“我胳膊在流血。”
“又没断。”导演看了一眼纱布,“医务说不用缝针吧?”
医务人员开口,“其实建议还是——”
“不用。”应怀川替他回答了。
“那不就得了。”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还有环节,别给我搞事。还有——”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应怀川湿透的样子,“离厨房远点,你跟厨房犯冲。”他走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钱多多慢慢开口,“所以……应老师是被骗来的?”
应怀川靠在椅背上,左臂缠着纱布,右手拎着矿泉水瓶,懒散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程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浑身是干的——他之前出去了一趟。他看了一眼应怀川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霍南舟。
霍南舟的笑已经收了。
程亦鸣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走到霍南舟旁边,凑近他耳朵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没人听到。
霍南舟的脸色变了。
中午的外卖送到的时候,所有人围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吃,没人再提厨房的事。应怀川右手拆不太方便,钱多多帮他把盒饭打开了,之后她数了一圈人头,“卫老师呢?”
“上午爆炸的时候离得太近,五感有点过载,需要安静待一会儿。”纪秋宁说。
钱多多看了看在场的哨兵。
霍南舟补了一句,“哨兵等级越高五感越敏锐,同样一个爆炸,我们听着是炸了一下,他那边——”他想了想,“大概相当于炸弹在耳朵边上响。”
白净尘懵懵懂懂,他看了眼霍南舟和乔知夏,这两人一副卫珩不在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也没说话。
没有人再问。
饭后导演通知下午的环节取消,自由活动,但是摄像会全程跟着。
人散了。有人回房间,有人在客厅聊天,有人去庭院里走。
下午两点多,应怀川上了三楼,推开露台的门。
露台朝西,下午的阳光斜过来,不刺眼。有风,远处是山,近处是别墅的庭院,人工草坪和灌木带。
他在栏杆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栏杆坐下来,背抵着铁栏,腿伸直,左臂搁在膝盖上,纱布白得晃眼,右手拎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摄像师扛着机器靠在露台门边,保持三四米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
程亦鸣走出来,手里端了两杯东西,在应怀川旁边蹲下,把一杯递过去,“果汁,不知道谁榨的。”
应怀川接了,“谢谢。”
程亦鸣也在旁边坐下了,背靠栏杆,跟应怀川并排。他喝了口果汁,“霍南舟今天死定了。”
应怀川看了程亦鸣一眼。
“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不急,让他多活几个小时。”
应怀川嗯了声。
两个人靠着栏杆坐着喝果汁,看远处的山。
楼下传来钱多多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露台门又开了。
钱多多探出头来,“你们在这儿呢!我找了一圈。”她看到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的样子,笑了,“干嘛坐地上?旁边有椅子。”
“懒得搬。”程亦鸣说。
钱多多也没搬,直接在程亦鸣另一边坐下来,盘着腿。她看了一眼应怀川的纱布,“应老师胳膊还好吗?”
“没事,小伤。”
“我刚才问了工作人员,说是那个灶台点火器老化了,连拧几下煤气堆积了没散掉,最后一下火星子碰上就炸了。”钱多多啧了一声,“四个灶台就那一个有问题,偏偏就是你用的。”
“运气好。”应怀川说。
钱多多笑了,“这叫运气好?”
“换个角度想,”程亦鸣喝了口果汁,“如果不是应哥用,是别人用,炸得可能更严重。应哥反应快,侧了一下,不然那些碎片全冲着脸去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想到那个画面,笑不出来了,“这么说还真是……”
“所以是灶台的问题,”程亦鸣替她总结了,“跟应哥的厨艺无关。”他顿了一下,“厨艺是另一个问题。”
钱多多又笑了,她看了一眼应怀川手上的纱布,“应老师平时在家也不做饭吧?”
“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