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将贝壳做的花束送给女童:“妹妹不哭。”
女童抱着花:“阿爷能再讲讲这个故事吗?”
渔夫坠满皱纹沟壑的眼睛看向鲛人始祖神庙:“故事最终以沈郎失踪,沈族长命丧鱼贩子头目手里而终。泉客以前有很多鲛人的,都是因鱼贩子追杀,导致南海鲛人灭族,逼得泉客鲛人分支不得不在一万年前迁徙。”
具体的细节就不透露了,说再多也只是让人徒增伤感。
男童愤愤道:“我长大后修仙对付那些鱼贩子!”
渔夫将渔网盖在他小身板上:“安心地做你的凡人,那可不是咱们能打得过的家伙。”
女童道:“我也要修仙!”
渔夫换了语气:“你啊也别想修仙,你看那村头的陌老头休了三千年,也就混了个宗主当当。”
女童执意立下高志:“做宗主挺好的,管理上千号人!”
男童道:“我要当妹妹的护法!”
渔夫:“小混蛋起哪里的哄。”
爷孙三人就修仙和故事的后续争论一番,瞥见神庙里的烟火袅袅升起,收拾好杂物,起身发现那水势渐弱,去神庙和龙王庙拜了拜。
神庙里有多座鲛人始祖的神像,那位沈族长的神像由上古白玉雕琢而成,底座是白色和田玉打造,眼眸是银色的珍珠鑲嵌而成,五官面容神似现任族长沈魄心。
简默凌在渔夫留下的许愿竹板里看到一条珍珠手串,道:“这算是贿赂神明?”
南七音打扫完鱼贩子留在神像的浊气:“上古时期的人会把先祖们视作神明,现在供奉不过是想如今的鲛人庇佑他们平安。”
简默凌好心将手串送回去,道:“好想知道当初的真相。”
鱼贩子猖狂的时代,鲛人始祖无一幸免地死去。
若非初代天帝和三界大能献祭自己的力量,统治这三界的怕是鱼贩子。众生终将成为被宰的那一方,不得翻身。
“沈郎或许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南七音冷静道:“当初有人怀疑他并非凡人,是鱼贩子的背后人,沈重谂为了保住他,证明他的清白,与诸位始祖决裂。”
沈重谂的雕像栩栩如生,含笑的嘴角与温和的眼神正注视着说话的人,好似将这些只言片语听了进去。
其余的神像姿态各异,据说是按照他们生前性格雕琢。
简默凌道:“始祖们原谅了她的冲动。”
南七音感应不到任何鲛人始祖的魂息,道:“找到沈郎,也许能知道初代天帝神魂在哪儿。”
简默凌:“这个怕是更难。”
南七音道:“只是个猜想。”
神庙外狂风肆虐,很多树木折了腰,渔民们躲在房屋下等风过去,商量着下次出海要注意哪些事。
南七音护着那喜欢听故事的小女童,看着她将贝壳花平等地分给每个神像,最后对沈重谂神像喃喃自语:“祈祷神明大人生生世世别爱上负心人。”
神像死寂般地静默。
简默凌送女童出去,发现风里有几个鱼贩子伺机而动,迅速解决这群妖魔,追到南海北方海域,鱼贩子们陡然消失。
风雨中,南海海水变成幽暗的黑色。
南七音挥动灵力强势的鲛珠剑划开那虚无的屏障,剑光捉住赟癸的虚影:“竟敢元神出窍来闹事。”
赟癸猛地一缩:“南七音!你与其给这四条老虫卖命,不如把你的实力给我们,我们能给更好的战场发挥!”
鲛人族有这么厉害的鲛人做后盾,势必不能全部灭掉。若能把南七音骗到魔界,让魔尊亲自废了她所有的力量,她那把鲛珠剑也会成为他的所有物!
赟癸掌下魔气对准南七音的腹部,蛊惑道:“你以为四海鲛人都服气你?他们不过是利用你的力量铲除异己!”
南七音与鲛珠剑凑近他虚影前:“废话真多。”
鲛珠剑的光粉碎魔气形成的功绩,虚影被鲛人音波推送到炼狱的方向,地府的鬼差立于海面上,擒拿住不死心的赟癸元神。
鬼差神情肃穆:“当我等白做了这些年的鬼差?来人,送他到二十九层炼狱掏黄泉河泥!”
赟癸挣扎着:“你们不能把本座当苦役对待!”
鬼差对他虚影左右开弓:“让你们好吃好喝还苦着你了?麻利地给本大人干活去,每天管你们这些妖魔让我老个几百岁!”
简默凌瞠目结舌地看不可一世的魔王被这样送走,他居然委屈地哭了起来,喊着:“魔尊和我母亲都没这么对过我!本座出去立即杀了你们!”
鬼差对着他后脑勺用力拍:“知道了,干活去。”
赟癸:“……”
简默凌恭送地府的人,悄声道:“这也太儿戏了。”
南七音觉察到夜叉族出没,道:“炼狱堆满妖魔是要找点活给他们做,近期有鱼贩子直接送过去。”
简默凌:“您不怕阎君抱怨?”
南七音手腕中缠住海草,眨眼间割碎喂给粉云:“天界很烦得罪妖魔界的事,他能办好自然是立功。”
简默凌被粉云鱼尾拍到手,道:“我以后多送妖怪过去。”
粉云没吃饱,自己潜入海中觅食。
枼鸢远远地跟南七音打招呼,随后带领族人驱赶附近的小妖小怪。
传音扇贝有条彩色虚线游走到壳面,转而幻化成安娇蓉幼时的形态,鼓鼓囊囊的包子脸,好似被谁给气到内伤。
南七音游回寝宫内殿开口:“怎的了?”
安娇蓉躺在贵妃榻上:“还不是瞿舞,我刚送走淳漾在泉客学院入学,她召集我那些旧情人阻止我成亲。”
南七音:“嗯。”
安娇蓉坐起来:“嗯?你也觉得她们该阻止我?”
南七音检视腹部:“没,她喜欢你不这么做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