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人后思来想去,宋聿珂给自己认识的人打探了一番消息,随后拨通远在大洋彼岸亲人的电话。
“聿珂?”林熙霆有些难以置信。
宋聿珂当初说要离开宋家,他曾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但少年怎会如他愿,作为一个孩子过去都不曾让他们操心管束,成年后又怎会倒着来。
他们的关系刻意保持着不冷不淡,最多不过华国的春节,宋聿珂会主动飞回香港和他团聚,维持这样的关系,对宋聿珂来说足够。
因此接到宋聿珂主动来电可谓少之又少,让他不禁担心是否出了某种意外,“早上好。”
“......早”
慢半拍的回应,林熙霆以为说错话,“苏黎世是早晨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早上,不过没差,我现在在伦敦。”
“伦敦?”
真是少有的地名,至少已经很久没从外甥口中提及,一想到伦敦有那家子人在,林熙霆实在头疼,果然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关系,都能解决。”
宋聿珂不是逞强的孩子,他有主见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何况他也不喜欢有人擅自插手他的事。
“这样啊,那这通电话是......”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宋聿珂停顿片刻补充,“如果涉及商业机密不用说也没关系。”
林熙霆无奈叹息,“既然你都这么说,想必不是简单事,你先说吧,能回答我当然配合。”
“您知道卡塔尔最近内政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
“我来伦敦参加峰会,杜拉姆也在。”
“......聿珂。”林熙霆已有预感这人要说什么,他想阻止却无从下手。
“杜拉姆似乎和宋屿修,不,准确说是和宋家有所往来。”
“聿珂啊......”
宋聿珂没理会男人的呼唤,他不看气氛,自顾自道:“如果这件事谈成,海运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具备运输资格和航线的船班很少。如果只谈合作,林家是个不错选择。”
林熙霆轻声问:“就算不通过我,你也知道得差不多,那今天是想确认什么呢?”
沉默一瞬,宋聿珂说:“很危险。”
当然危险,和权力打交道,在利益中沉浮,哪一次不是走钢丝线,掉下去脚底是万丈深渊。
“嗯,我知道,高收益高风险,很正常。”
和聪明人说话是省事的,林熙霆点到为止。这件事几乎已成定局,他甚至以玩笑的语气不经意间道:“这次佣金总额直接开出达合同总值的7%,或许又要创下记录了。”
那真是相当高的一个值,要放平常最多不过5%,要说个具体的数值,那差不多有几千万欧元不等。
林熙霆心生疑虑,宋聿珂从不打听生意上的事,若说这次是因为宋家也参与,他们两家过去零零散散也合作过不少。看对方态度也不像要阻止这场交易,总之他还是顺着宋聿珂的意回道。
直到身边有人叫他用餐,两人的对话才堪堪止住,“你还没说想做什么。”
“我在考虑,但还没想好。”
没有更进一步追问,林熙霆只说:“做好决定需要帮忙就和我打电话吧。”
宋聿珂短促应道,“刚刚是那位在叫您吧。”
“对,要打个招呼吗?”
“不了,替我问个好就行。”
“好,那挂了。”
听声音那孩子精神似乎不错,这就足够。即便不如寻常家人般亲密,能知道那人的消息,打探到偶尔的日常,这就足够,也要允许世界上有些爱如他们这般,不善言辞但心中惦记。
少了电话传音耳边忽然清静,宋聿珂坐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发呆,心里想着昨日和宋屿修的对话。
那人提出的条件倒令人心动,但宋屿修本人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宋聿珂生活从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但他终究欠下宋家许多东西,那是他退出的代价,需要背负的债务。
宋康年倒没真想让宋聿珂还,宋聿珂还不上或许才是老爷子愿意看见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项圈将宋聿珂圈在宋家。
宋屿修诱人的提议是,宋聿珂回来帮他对付家里人在他手底工作,等他继位他们再解除合约。毕竟在宋屿修成为家主时,那债务的甲方自然而然成了宋屿修。
宋聿珂犹豫值不值得这么做,即便不和宋屿修做这笔交易,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生活依旧,可能会多耗费一点时间,但为他的自由,这么做值得。
可惜次日和宋老爷子的见面,改变了他的想法,过去宋聿珂得以喘息是因为家里人愿意这么做,他们只是将笼子打造得够大,让鸟儿误自以为自己遨游在蓝天。
*
“晚餐你自己解决。”
下午的峰会结束,宋聿珂和米夏尔走在回房的走廊。
“您是有什么事吗?”
“私事。”
拒绝回答的意思很明显,米夏尔却一时大着胆子越了界,“难道和谁一起吃饭也不能说吗?万一前辈出什么事,我还有办法联系。”
要别人或许也就顺势说了,宋聿珂却一顿,用冷淡淡的视线扫过去,少见喊出青年的大名,“米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