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她提前了整整三十分钟去上班,为的就是缓慢骑行,避免又冲撞了哪位大佛。
内心祈祷秦君泽已经讽刺过她后,就不要再把逼停的小事放在心上。
可刚到咨询室,就有一脸生的男人迎上来。
“虞小姐,这是秦先生送给您的自行车。”
两人身份地位过大,加上咨询室里一直流传着他的恐怖传言,据说给他做过心理咨询的医生无一不大受打击,甚至有人干脆放弃了职业生涯,虞辛棠自然也怕他。
所以她当时并没有看出他在拿她取乐,以为这是大佬的警告和教训,令她胆战心惊好久。
也是到了这一世,熟悉了他的德行后,她才慢慢回味过来。
虞辛棠猜他接下来又要不紧不慢出言打趣她了。
见他启唇,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却听见他道:
“心事见底,倒叫我赧然。晚膳我的确还想来,辛棠不要笑话我。”
声音轻柔,含着几分讨好。
虞辛棠一双眸子倏然睁得极大。
男人假装没看到她脸上的震惊,拿起玉箸,夹了一筷子菜,微微探身。几道铃铛声响起,清越悦耳。
筷头的菜进了虞辛棠碗里。
“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虞辛棠这才注意到他束发的发带是她送的那根。
在巫灵,初见此发带,只觉很配他那套紫衣,而今方觉不适,这一举一动,铃铛作响。
跟——狗铃铛似的。
这顿饭虞辛棠吃得格外舒心,对面的男人不仅细致无比地照料她的喜好,还言温语恰,句句春风。
她暗忖,真是可畏的玲珑心肠。
若他存心施为,天下人心,恐尽入其彀中。
款曲周至,体贴入微。
虞辛棠颔首,对,这才是追求人的态度,强人所难使不得。
加分。
“您又想到高兴的事了?”一道声音幽然冒出。
虞辛棠:“……”
乌云蔽月,狂风折枝。
一场肆虐的夜雨即将降临。
闪电如蛇惊现天空,瞬间照亮了院内一幕:一艳如桃李的女子,鬼鬼祟祟推开主人的房门,扭动着柔软的腰鼓,钻了进去。
进屋后,她脱下外袍,露出玲珑娇娆的身躯。
正欲往床榻上爬,却又一顿,想了想,捡起地上的衣物,爬进了衣柜里。
主人素来洁身自好,待会儿看他醉没醉,醉了她再上塌,没醉她便在柜中等他睡熟后离开,免得惹恼了他,将她赶出去。
屋外已是暴雨如注。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撇了撇涂着嫣红口脂的唇。
怎还未回?
以往并未这么晚回的。
正心里埋怨着,突然听见一阵交谈声,其中一道就是公子的声音。
她心下一喜,回了!
很快,一道巨大的破门声响起。
柜里的她更欢喜了。
这声音听着像是从门外摔进来的,公子十有八九是醉了。
强忍着激动,她轻轻地打开一道缝隙,去瞧惦记了好久即将得手的男人。
这一瞧,目眦尽裂,全身血液似乎都被抽干了。
年轻俊俏的公子的确是喝了酒,面上还残存着酒意,双颊泛红,可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摔在地上,而是被人用膝盖压在地上,并用一根绳子牢牢地勒住脖子。
公子身上的男人眼珠愤怒地突了出来,布满血丝,神情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帮他助他!”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说啊!说啊!”
柜缝里的眼睛不断滚出眼泪。
说什么?!公子连气都喘不上,怎么说话!
疯了。
真的疯了。
这个誉满寰中的男人竟是这样一个恶人!
窒息让红迅速扩散到眼睛、额头,耳朵、脖子,再加深,变成猪肝色,脖颈弹出粗大的青筋,暴怒激动的双眼开始充血,腿也无力地在地上蹬着。
柜中人吓得全身颤抖。
不,不能死!
她伸手去推柜门,想出去救人,可却被一阵怪异的笑声打断。
那是——
公子在笑。
他嘴角裂开,被血染红的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勒紧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破碎的笑声。
事实上,与其说是笑声,更像是从捅破的喉管里发的“赫赫”气音。
太过诡奇阴森,令她忘了动作。
于是乎。
她眼睁睁看着那笑声停止。
与此同时,停下的,还有那双乱蹬的脚。
啊!
她拼命地捂住嘴,止住无声的尖叫。
只因缠绕在脖子上的绳子一松,公子的脑袋竟朝衣柜这边歪了过来,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恰好看向她。
“啊!”
虞辛棠遽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