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爆开的风息逼得天承道人疾退,凤行舟救下褚南音后跃上狼背直追逃跑的天承道人。
“死修未死,他执念已深。”凤行舟立于蚩灵钺上御风而行,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天承道人,状似无意般问道,“你就这样让他杀了你吗?”
褚南音撑在钺上,鬓发早已散乱。她慢慢回头,看向后面的天承道人,张了张唇,无声半晌才慢慢道:“他是我自年少时就喜欢的师兄,可我从来不知在他眼中竟是如此情形。”
“海阙仙音,修音修心,我以为他早已放下他的身世,可我错了。”褚南音愣愣地坐在原地,抱紧膝盖。
那把琵琶已然裂开一道口子,四弦尽断。
褚南音捡起琵琶紧紧抱在怀里,仰头对上她的视线,扯出一丝苦笑:“凤道友,你说修行之人,修的到底是什么?”
“修行者,修心修性修身也。”凤行舟稳站前头,任风拂墨发。林七若有所思,直勾勾看着褚南音。
褚南音撩开散落长发,绾成一个松松的发髻。
修行修心修性修身,凤行舟所说何尝不是修行之人都知晓的东西?修行修心修性是为修者修行途,那天之上九霄天,天下修行之人心向往之。
蚩灵钺忽然一震,凤行舟眉头微蹙,前面明明空无一物,但蚩灵钺再难前行。身后天承道人已然追了上来。
“很久之前姑姑同我说,我若选双修一途,以我的性子,恐会被所谓感情绊住脚。”褚南音笑笑,自乾坤袋中取了几缕天水丝注入灵力,天水丝飞速交织成弦。
弦归琵琶的一瞬间,天承道人的术法也到了。
此刻的天承道人双瞳化血目,所用功法正是死修灵斩。他高高跃起,黑红雾气化出一把实质长刀呼啸而来,正正对上褚南音弹出的音刃。
“他已至天境后期,天水谣只能拖住片刻。凤道友,你走罢。”
琵琶声如珠玉落盘,一圈圈波纹漾开。
“怕什么?天境后期而已。”
此话说得不可谓不狂傲,凤行舟指尖凝风聚钺,蚩灵钺在她指尖凝结后变大。
林七瞧着这怪异武器眼中兴味更盛,不再迟疑手提藤缠大刀,快她一步击在天承道人那道术法上。
“有意思。”
林七勾唇,他侧目瞧了凤行舟一眼,问她:“天境后期罢了,我若赢了,你能否同我订契?”
凤行舟扬眉:“好啊,这样的馅饼不要白不要。”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林七露出点犬齿,眉心血印现出,双瞳化作兽瞳,“浮南山,锦月边……”
他念起古语,明明是未曾听过的东西,凤行舟却心中一颤。
浮南山,锦月边。
飘渺的声音散开,一阵青雾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灰蓝巨兽。
这是一匹灰蓝色的狼,眉间血印有血色流转,忽地腾飞而起,破开术法后直奔天承道人躯体而去。
褚南音略顿了顿,指尖弦动,音波绽开,水幕化青雾将林七包裹在内。
她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这时候她的实力竟接近了天境初期。未至天境,却是地境大圆满。
这样的实力,还有仙器作辅,饶是天境大能也不敢小觑。
凤行舟立在远处半空,看着三人斗法,忽然听见有人在她脑海中说:“锦月狼竟还有血脉存于世间,也是它们不该绝。”
好熟悉的声音……
“是我呀娘亲,双双!双双又长大啦!”
少女声音欢快,有一股暖意自丹田扩散,体内灵力充沛,流遍了四肢百骸。
“锦月狼是什么?”凤行舟问。
又又笑答:“哎呀,就是很老很老的一个种族。九重天上当年灭杀妖兽一族时屠了它们共二十余族群,将它们赶尽杀绝。我还以为当真连一只都没有了。”
“这锦月狼有洪荒狼王血脉,若能觉醒血脉,便能同金仙一战,实力不可小觑。”
这样强悍的血脉……
凤行舟细细端详着林七化身的巨狼。
巨狼四爪生风,天承道人虽暂有天境后期实力也要避他锋芒,难怪初见林七时他能与她打得有来有回。
她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那也不算大便宜!”又又说。
“这狼崽子机灵着呢,嗅到了娘亲身上天风灵息和我的味道。娘亲的天风不同于旁人,若娘亲跟他订契,他便能与娘亲一同修行,能更轻易觉醒狼王血脉。”
凤行舟勾了勾唇:“那敢情好,白捡一只狼王。”
林七与她订契后能觉醒狼王血脉,于她才更是有益,金仙实力,在上面都会被各处奉为上宾。
见天承道人攻不破林七防御,褚南音便稍稍松懈了些。方才鏖战已耗她不少灵力,致使她琴声稍弱。
可就是这一松懈,天承道人便猛力击穿天音盾,黑红长剑直取她丹田。
“别去。”凤行舟飞身一跃拦下前去救援的林七,与它一同退出十里开外。
林七扭头看她,兽瞳晶亮,低声问:“你也想将他们都吃掉?”
“天承不会杀她。”
林七满是兴味,问:“七情六欲,人皆有之。如今这天承已被死修功法蒙了眼,七情六欲扩散开,被吞噬是早晚的事,他怕是早已认不出心爱之人了。”
“呵。”凤行舟低笑,伸手摸上他面颊,“若我没看错,死修功法虽已经吞噬了他的本心,但他也聪明,尚有一丝元神封冻。”
等那一丝元神被褚南音唤醒,那这死修功法便该破了。
林七惊异地看着她。
他都未曾觉察到天承道人还有一丝元神未被吞噬,那如此说来,天承道人是贪那修为,但也不是傻子。
过了不知多久,利器入体的声音响起。
血雾散去之后,褚南音静静地立在已跪倒在地的天承道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