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大门死气缭绕,在这方死气加持下,被她劈散的血影竟又有了再凝聚的征兆。
这样强悍的气息……
荒谬的想法在脑中浮起,凤行舟蹙着眉头看向重新朝她扑来的血影。
“凝。”
她毫不犹豫抬手,原本逸散出去的天风灵息重新聚拢,在她身后腾起蚩灵钺虚影。
蚩灵钺虽还残缺,但有又又和体内风火场加持也只比当年的顶盛期弱上一个境界。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那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仙似魔,不知善恶。她不知所来为何,只转动着手中蚩灵钺袭向大门。
大门顷刻崩塌,一座佛像现于眼前。
佛像生六目、六臂,坠玲珑璎珞,着红绿袈裟。正细看时,佛像头颅转动,六臂伸展,她瞧见这六臂生六掌,掌中生血目。
周遭暗了下去,浓浓黑雾中有满天血目,它们一瞬不瞬看着她。
凤行舟自半空中缓步而下,她看到黑雾里有一人提着盏昏黄提灯行来。此人高有九尺余,身着黑红长袍,一头长发杂乱披散。
那一盏灯,驱散去黑雾,他停在离她十步外。他张口又闭上,借着昏黄灯火,她看到那双暗金的瞳孔。
他没有说话,稳稳当当提着灯。
“你是何人?”她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像是怕她靠近。
他沉默着将手中提灯高高挑起照亮了他身边石碑,上书——
修罗道。
原来,这竟是阿修罗界界门。
阿修罗界虽在六界之中,但又超脱天地之外。
阿修罗界门像是张开的巨口,当中变成漩涡将死灵吸入门内。死灵尖锐哭嚎着,他抬起手挥出屏障将她笼罩。
霎时,风声哭嚎声消尽。
凤行舟心头怪异,看着眼前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又觉得熟悉:“你……”
“凤、行舟。”那东西开口。
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沉寂了千百年。
“没有更多了……”他低声喃喃,带着歉意。
他带着她又走出一段路,在黑雾的尽头消失不见。
她捡起他遗落的提灯细细查看。
这提灯精巧,雕凤刻花,灯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亮得惊人。
方才阿修罗界门洞开散发的气息与死灵无异,遂,那些血影才会重新凝聚。但到了后头,阿修罗界门却又将它们全部吞噬。
这其中只怕是蹊跷。
阿修罗界门在男子消失后便闭了,徒留下一地腐肉血迹。佛像还矗立着,六目俯瞰,六臂张开。
凤行舟一跃上佛头,见盘坐的佛像怀中有光芒流转。她神识探出时,才看清佛像怀里的物件。
是一枚舍利子。
可舍利外头有一层有些棘手的结界,以她地境后期的实力怕是难以打破。她抬手召出蚩灵钺为其赋灵,又将天风灵息附着刃上,逼出一丝鲜血作刃前刺。
蚩灵钺打在结界上时光芒大盛,佛像颤抖间她瞧见了佛像头颅处现出一道裂痕。
这结界虽结实,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思量片刻,她掌中凝聚起青红双色光芒纵身跃下,蚩灵钺再攻这瞬间,将体内天风灵息尽数凝于掌上,探入结界内。
舍利似在燃烧,灼伤了她的手掌。她眉心一跳,自仙府灵境取出仙山泉水浇灌。舍利被她取出的瞬间,地动山摇,佛像裂开数道裂口将她吞没。
佛像里面竟是别有洞天,见远方有一处灵气冲天金光曜曜,她便知晓,这应当就是八座陵墓的其中一座。
那些死修倒是聪明,把这座陵墓隐于城中,又布下阵法,驱使着死灵血影吞吃来者。难怪连接着死灵婴的红线时有时无连她都险些丢了方向。
她乘着蚩灵钺极快掠到金光所在。
不愧是死修拿来供养死灵婴的神魔陵墓。有功法压着,它们打不破佛像上的结界,也就动不了那枚舍利,便只能做了法阵引灵养婴。
便宜她了。
不消片刻,她仗着精纯的天地灵力就把这里的宝贝搜刮了个干净。
搜刮的宝贝里头有一枚玉简。
她拿在手中驱动了下灵力。
玉简之中刻录了这位墓主人的记忆。
“大诸天无相尊者……”
舍利漂浮在她掌中,明灭间带起金光火焰。它也是个宝贝,乃是这位佛修大能头骨所化。
天上天下原分六界,除去阿修罗外,其他五界由各界大能制衡。
万年前六界一战,阿修罗界阿修罗造杀孽,其余五界亦是纷乱不堪。此战后各界通道崩塌,仙界为保九霄天灵界将人间灵气尽收。
人间的人想要长生只有修仙一途,然修仙者不知凡几,能飞升上九霄天的人屈指可数。她那时还道是凡人难有仙途,未曾想是有九霄天上那些所谓谪仙人的手笔。
她想起在上古大阵时,为她献魂的乌澈所说,天神风兮,本是神祇。以己身封魔,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九霄天啊,所谓的仙也不过是些唯利是图又道貌岸然的东西罢了。
一如莫崖,他口口声声说着爱风兮,乌澈玄霄也说风兮与他是两情相悦,可他到底想要什么却无人知晓了。
凤行舟看完了玉简内刻录的东西睁开眼,那枚舍利被她的天风灵息包裹着,周遭的金焰消下去许多。
她暂且炼化不了,只得先收入仙府灵境放置于寒冰泉中,省的一个不小心烧了她的灵草。
陵墓里的东西被她搜刮完便只余下一尊空壳佛像,思量片刻,她将佛像一并收入仙府灵境。
一方阵脚被破,死灵阵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