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雾气已然散去些许。
也不知他们都如何了,若是其余七座陵墓都像无相尊者这般难破,怕是要她亲自带着人挨着去才行。
宋不语的天雷虽比普通雷更强,但他也只得地境,想要打破此等境界的结界难上加难。
忽然,她心念一动。
是海月那方的感应。
海月动了真格的,连带着她识海都颤了颤。
有些不妙……
按说死城无活物,海月又已突破天境大关,活人亦不会轻易找她麻烦。
鱼尾掀起巨浪时,海月手中三叉戟抛出,弱水附着其上,随着水箭射向来人撑起的大盾。大盾接了她一击后,后面的人甩出三道金符,金符化箭,锋利异常。
海浪被穿透的瞬间,她前头叠起一面土盾。土盾很快被金箭侵蚀,却也将金箭化水,随后才寸寸瓦解。
“何处来的鲛人?竟还是天境。”
土盾后的人渐渐显出身形。
竟是一二十余岁的青年,他面目沉稳,看向对面蠢蠢欲动的三人。那些人看着海月的眼中尽是贪婪,不免对他有些不满。
“阁主说此行若带不回宝贝便要我们的命,陈道友是想与天隐阁为敌吗?”
他们追了这头鲛人这般久才逼得她现出原形,明明只要再缠斗片刻便能将她收入囊中。未曾想却有人在此刻杀出来,拦住了他们去路。
偏生来人境界不低,在神陵之中他们也不愿结了这个梁子。可若是他想抢了鲛人,那便另当别论。
陈愿微微笑道:“陈某孤家寡人,自是不想与天隐阁,但此鲛人你们拿去无甚大用。难不成你们没瞧见她已被人契约了吗?”
海月化作人形,倒提三叉戟冷冷看着他们。
他们应当也是奔着神陵来的,便在中途遇见了。明明三人境界不高,手中法器却爆发出极强的威力,围追堵截她一路,硬生生逼得她现了原型。
“那又如何?”一人轻蔑笑道,“敢与我天隐阁作对的,怕是还没生出来。”
他说得倒也不错,天隐阁隐世,但并非无能。而今天隐阁中有半只脚迈进化神境的长老坐镇,玄灵境中这些个世家宗门又算得了什么?
多出半分境界,便是天差地别。
若非玄灵境压境,他们长老就是飞升第一人。
这头鲛人虽已被人契约,但她本体有兽骨兽丹能作高阶法器。天境鲛人可遇不可求,若是今日放过怕是再遇不到。
陈愿毫无怯意,拢着手寸步不让。
“你陈愿再有能耐,也是一介散修。”
话落,数枚符咒织出大网朝着他们压来。
海月爆发出的弱水乃是高阶水灵息,若是寻常人早已被侵蚀,而他们却有应对的法子。他们不闪不避,撑起一张细密大网,将弱水尽数吸入。
“术法有天隐阁阁主的手笔罢。”
陈愿说着,眼中兴味越发浓,周身爆起金红光点,双手翻飞结印。
“敕·惊沙。”
霎时风沙起,黄沙漫卷着带起他鬓发。
他身后是厚重神龟虚影,昂首驼碑。
风沙凝枪,势不可挡,金色长枪划破天际,直指巨网。海月三叉戟也在这瞬间抛出,带着弱水奔袭。
“九霄·千风破。”
威压骤然提升了一个境界,天隐阁的人只觉重压突降。青蓝金三色光芒大盛,风啸、水起、沙卷,打上巨网的瞬间,天隐阁门人瞠目,接着心口一紧,被三股力量打得倒飞而出。
千风破的威力巨大,还辅以弱水,他们竟只是倒飞出去。凤行舟起了些趣味,她微微侧头看了眼海月:“可有事?”
“无碍的,这方陵墓便在此处。”
否则……他们也不会遇见她。
凤行舟点点头。
天隐阁门人从地上爬起,他们恨恨看来,有人啐出血沫,狠道:“你可知,这是与天隐阁作对!”
“天隐阁?”凤行舟懒散地瞧他一眼,“什么狗屁天隐阁,没听过。”
说罢,抬手凝起风刃。
还未出手,便听一人言:“道友手下留人,天隐阁确不是好惹的,他们长老不日将出关。”
“嗯?”
凤行舟这才觉察出旁边竟还有一人。
这里的风未变,也未因他有波动,此人敛息之术可见一斑。
天隐阁门人闻言挺直了腰板亮出一枚符咒:“你便是这头鲛人的主人?”
符咒繁复,上有天境后期灵力波动,这符咒想必就是方才那人所说的他们的长老所制。
灵力比之天境后期更强,应当是已至半化神境界,只需再等上些时候便能一举突破化神境。
这倒是……有些意思。
“吾之契约者,凭尔等也敢染指?”
凤行舟捻着指尖天风灵息悠悠然看着他们,天风灵息精纯,自带着一股威压。
就是这股威压,使得他们心下震惊。这样精纯的风灵息,饶是玄灵境这样的宝地也未见过。
天隐阁门人打量着凤行舟,将她瞧了个遍也只瞧出来她为地境后期。
不过她年纪看起来也不大,这样年轻的地境后期,又是风灵修士,还有这头鲛人做契约者……
他们对视一眼收了狠厉模样,领头的一人笑道:“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敢问这位道友师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