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 巢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时,蓝桉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平底锅里的煎蛋发出滋啦的轻响,吐司机恰到好处地弹出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他哼着歌,动作娴熟地将食物摆盘,又在顾昭珩的那份旁边多放了一小碟她最近迷恋的辣椒芝麻酱——虽然作为一个温柔贤淑的Omega,他完全无法理解Alpha对那种灼烧感的痴迷。
尤其是顾昭珩这类明明自己也不太能吃辣的alpha。
“桉桉——”
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蓝桉抬头,看见顾昭珩揉着眼睛走出来,穿着他买的 oversized T恤,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她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好香。”
她含糊地说,手臂环住他的腰。
蓝桉侧过头,脸颊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再抱五分钟。”
顾昭珩耍赖,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五个月。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位于大学城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区。买房的钱是两人一起攒的——顾昭珩的奖学金和实习工资,加上蓝桉将股份卖给赵清黎的收入。每每想到这个房子,蓝桉总会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这是他们的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巢穴。
——至少,在顾惜宁出现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对了,”
顾昭珩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咬了一口煎蛋,“惜宁今天下午没课,说想来家里玩。可以吗?”
“……”
蓝桉倒牛奶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当然可以。他不是有我们家的钥匙吗?”
“那不一样,得经过你同意嘛。”
顾昭珩眨眨眼,“你可是这个家的另一位主人。”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蓝桉。他坐下,将牛奶推到她面前:
“那晚上我做他喜欢的糖醋排骨。对了,他上次说想借我的建筑图册,我也找出来了。”
“桉桉你真好。”
顾昭珩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惜宁肯定会喜欢你的。”
蓝桉笑着接受了这个吻,心里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顾惜宁。
……顾昭珩的弟弟。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
顾昭珩神秘兮兮地说要带他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蓝桉紧张了一整天,甚至特意去做了发型。结果见到的是一个纤细清秀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叫顾昭珩“姐姐”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这是蓝桉,我男朋友。”
顾昭珩介绍时,手自然地搭在蓝桉肩上。
“桉桉哥好。”
顾惜宁乖巧地打招呼,目光清澈,“姐姐经常提起你。”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
顾惜宁是建筑系的学生,和学设计的蓝桉有不少共同话题。他们从安藤忠雄聊到扎哈·哈迪德,顾昭珩插不上话,就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看,我爱的两个人相处得多好”的欣慰。
饭后,顾惜宁帮忙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慌忙道歉的样子像受惊的小鹿。蓝桉连声说“没关系”,心里那点因为陌生人闯入领地的不适,被少年显而易见的善意和笨拙冲淡了。
“惜宁的大学离咱们家就两站地铁,”
顾昭珩后来在床上说,“他宿舍条件一般,有时候做模型要到很晚。我在想……要不要把次卧收拾出来,让他偶尔过来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蓝桉当时正昏昏欲睡,含糊地“嗯”了一声。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Part2 - 裂痕
顾惜宁搬来少量个人物品的那天,蓝桉帮着整理了次卧。
“麻烦桉桉哥了。”
顾惜宁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蓝桉接过书,放进书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他说这话时是真诚的。作为蓝家不受宠的独生子,他其实很羡慕顾昭珩有弟弟。而且顾惜宁看起来乖巧懂事,专业又相近,蓝桉甚至开始想象未来三人一起逛展、讨论设计的温馨场景。
第一个周末,这种想象似乎成真了。
他们一起去逛了建材市场——顾惜宁的课程作业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蓝桉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给了不少建议,顾昭珩则负责当苦力提袋子。回家路上,他们在街边买了冰淇淋,顾惜宁吃到鼻尖上沾了一点,顾昭珩大笑着用纸巾帮他擦掉。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很好,蓝桉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心里软成一片。
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
起初是一些细微的瞬间。比如当蓝桉和顾昭珩在沙发上接吻时,余光瞥见顾惜宁迅速移开的视线和微微抿紧的嘴唇。比如某次蓝桉和女A洗完鸳鸯澡只围着浴巾走出卫生间,正好撞见从房间出来的顾惜宁,少年脸上瞬间掠过的不自然。
当时蓝桉没太在意。
他想,大概是弟弟对姐姐的占有欲吧。毕竟顾昭珩那么优秀,顾惜宁依赖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她的注意力,也是人之常情。他甚至有点得意——看,连弟弟都在吃醋,说明昭珩真的很爱我。
直到那个夜晚。
顾昭珩的研究项目组拿下一个重要奖项,庆功宴上喝多了。蓝桉去接她时,她正抱着柱子小声唱歌,看见他就扑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桉桉……我的桉桉……”
她蹭着他的颈窝,信息素里混着酒气和愉悦的薄荷香,“我今天好开心……有你在真好……还有小猫也好……”
“小猫?”
蓝桉扶着她往出租车走。
“惜宁啊……”
顾昭珩闭着眼睛笑,“我的小猫……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小猫……现在长这么大了……”
蓝桉的动作顿住了。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出租车驶过的声音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怀里醉醺醺的恋人:
“福利院?”
“嗯……”
顾昭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那时候好小一只……缩在墙角……顾之恒要带他走……虽然没有血缘……但我就是他姐姐……”
酒精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吐露出深藏的秘密。蓝桉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夜晚悄然破碎了。
没有血缘。
这四个字像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Part 3 - 调查
顾惜宁是养子。
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这个认知一旦形成,之前所有被蓝桉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而可疑。
顾惜宁看顾昭珩的眼神,那种专注到几乎灼热的注视,真的只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吗?他在蓝桉和顾昭珩亲密时表现出的不悦,真的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吗?
蓝桉开始观察。
他故意增加在顾惜宁面前和顾昭珩的亲密度。早晨的告别吻从门口移到玄关;晚上看电视时,他会搂着顾昭珩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甚至有一次,顾惜宁在书房赶作业时,蓝桉把顾昭珩按在厨房流理台边接吻——位置恰好能让从书房出来倒水的人看见。
每一次,他都能捕捉到顾惜宁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那不是弟弟该有的表情。那是竞争者被打扰时的愤怒,是领地受到侵犯时的不甘。
“昭珩,”
某天夜里,蓝桉试探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惜宁有点太黏你了?”
顾昭珩正靠在床头看论文,头也没抬:
“嗯?有吗?他就是比较依赖我啦。从小就这样。”
“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蓝桉斟酌着措辞,“而且……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有些界限是不是该注意一下?”
顾昭珩终于从论文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桉桉,你怎么了?惜宁是我弟弟,我看着他长大的。能有什么界限问题?”
她的眼神太坦然,太无辜,蓝桉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意识到,在顾昭珩心里,“弟弟”这个身份是铜墙铁壁,隔绝了一切暧昧的可能。任何对这份关系的质疑,都会被她视为对亲情的亵渎。
“……没什么。”
蓝桉最终笑了笑,关掉自己这边的小台灯,“睡吧。”
他背对着顾昭珩躺下,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如果顾昭珩无法理解,那他就自己找出证据。他需要知道顾惜宁的过去,需要知道这个“弟弟”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对顾昭珩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
调查比想象中困难。顾惜宁的档案很干净,福利院的记录也天衣无缝。蓝桉甚至偷偷比对过顾惜宁和顾昭珩的旧照片——确实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天。
顾惜宁去学校了,顾昭珩在实验室加班。蓝桉打扫次卧时,在书桌抽屉最深处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褪色的千纸鹤,几枚造型特别的纽扣,一张顾昭珩高中时的拍立得(角度明显是偷拍的),还有——
一枚银质的胸针。
做工很精致,但款式老旧,边缘有细微的磨损。蓝桉拿起它,对着光仔细看。胸针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母:L.A.
蓝家的家徽。
蓝桉的手开始发抖。他冲回主卧,从自己锁着的首饰盒底层翻出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枚——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背面刻着“L.J.”。
蓝家。LAN。
顾惜宁。
蓝惜宁?
他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一条恐怖的线:被蓝家抛弃的Omega儿子,因为又是Omega而被视为“瑕疵品”送走的孩子,那个母亲生前偶尔提起、总是流泪说“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的……弟弟。
顾惜宁是他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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