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以辰恢复一本正经的神色,“我会给她一个最好、最浪漫的婚礼。”
“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庄严道:“段哥,你这一出太吓人了你知道吗?”
“嗯,好好活着。”
*
段以辰出院那天来了许多人,慕冉也为他带来了一束花,“百合喜欢吗?香香的。”
“喜欢。”段以辰终于将那身病号服脱下去了,头上戴着庄严为他精挑细选的帽子。
慕冉仰着小脸,在他耳畔小声道:“女儿在家等你。”
“好。”
段以辰走路很慢,出院时的体检报告上显示他现在只有98斤,飘飘零零像张纸似的,从前的衣服穿起来直乱逛。慕冉搀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医院大门口,他戴着口罩,仰头看向刺眼的阳光,他眯着眼,觉得恍如隔世,慕冉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走吧。”
坐在车上,段以辰问道:“孩子取名字了吗?”
慕冉和高蔷交换下眼神,道:“还没,等着你来起。”
段以辰笑笑,“我会什么啊,让我妈定吧。”
高蔷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回到熟悉的家,段以辰瘫坐在沙发上,只这几步路仿佛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慕冉提前买了个大笼子放在三楼,为了段以辰只能暂时先委屈下康康了。
高蔷光是阿姨就雇了三个,她交代着,“辰辰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
“嗯。”
慕冉坐在他身侧,紧紧握着他的手。
晚间慕冉铺着床铺,“房子已经消毒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别出去了,我跟秦主任请了长假,就在家里陪着你。”说到这她笑着,“还有女儿。”
“像做梦一样。”慕冉仰着头,指尖缓缓划过段以辰塌陷的脸颊,她垫着脚尖摘下段以辰的帽子,“在家别戴这个。”
段以辰轻轻的将慕冉揽在怀里,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太轻,一次一次的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这其中受过的苦楚自是不必多问,想到整个孕期都没有自己陪伴,面对这么多压力和挑战还能平安的生下孩子,段以辰难过的不能自已。
慕冉靠在他的胸膛,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药味儿。
“别站那么久了。”慕冉拉着他坐在床上,将早就准备好的睡衣拿了出来,“我帮你换上吧,我没给你买新的睡衣,好好养一段时间肯定能恢复到从前的。”
“嗯。”
“要不要去看看女儿?跟月嫂在楼上。”
“我累了,想睡一会。”
慕冉坐在床头,看着段以辰慢慢进入梦乡,弯下腰轻轻碰下他的额头,“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
一年后
慕冉和段以辰的婚礼。
婚礼是在S市办的,没有繁琐的程序,来的也都是些亲朋好友,按照段以辰的想法是要大操大办的,毕竟他欠慕冉太多,他想给慕冉一个万众瞩目的奢华婚礼,他想补偿她。
慕冉却说,“你能一直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我不要婚礼都可以,但我想为你穿一次婚纱。”
高蔷觉得就算简易程序结婚也不易太冷清,还得热热闹闹的办,她跟策划公司商量着,包了一个酒店举办婚礼,分为内场和外场,外场举办仪式内场用来招待亲朋。
慕冉的婚纱是从国外定制的,纯手工打造,上面的钻石每一颗都是真的,就连蕾裙边都是人工一针一针勾勒的,段以辰说他要将二人结婚穿的礼服用玻璃展柜罩着,留作纪念。
慕冉试婚纱的时候段以辰都不敢转身,见着了就要哭。
慕冉说他现在多愁善感的,之前从不哭鼻子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要委屈。
他总惦记着要结婚,病发前还在准备求婚。
醒了后却连慕冉都抱不动了。
“等我能抱动你了就结婚。”
慕冉,“那我少吃点。”
“那我多吃点。”
高蔷有时候会觉得他们俩很幼稚,可想到一路走来他们二人的经历,又觉得或许幼稚的基底就是来源于他们二人坚不可摧的真挚情感。
她从没见过这种感情。
连她自己也未曾拥有过。
她是不幸的,但段以辰是幸运的。
不对,现在应该叫高以辰了。
段玉鸿来到婚宴现场,看到门口迎宾立牌上的名字久久不能回神。
李采云抱着胳膊,“真是多余。”
高蔷正在左右逢源的招待宾客,见到段玉鸿她没来由的心烦,拽了张文滔一把,示意他去接待。
直到被指引到座位上段玉鸿都没有回过神,想的都是段以辰小时候的片段,一转眼他都要结婚了,可他在襁褓中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
他看着立牌上段以辰和慕冉的笑脸,不合时宜的,他开始幻想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如今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他还是段以辰最崇拜和最尊敬的父亲。
目光转向高蔷,少年时的自己因为能娶到高蔷而骄傲。
可后来呢。
“想什么呢?”李采云握着他的手。
段玉鸿拉回思绪,轻轻道:“没什么,会场挺好看的。”
随着主持登场,婚礼也拉开了序幕,慕冉没有父母,所以是高蔷陪着她,亲手将她交给段以辰。
他们的婚戒是由他们的女儿送来的。
她才一岁零一个月,走起路来还歪歪扭扭的,张文滔在一旁搀扶着她,将钻戒交给了段以辰。
段以辰接过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高歆垫着脚尖接过来,奶声奶气道:“谢谢爸爸。”
全场响起掌声,连一向情感冷漠的任心蕊都红了眼框。
随着新人交换戒指,礼成。
庄严在台下将手都拍红了。
二人十指交叉,并肩而立,段以辰小声道:“你这个头冠好眼熟。”
慕冉目视前方,“大学时你送我的。”
段以辰的手紧了紧,“小呆瓜。”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