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邈把她带去了哪?
霍家?不像。
她想下床,结果还没走几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手腕,把她给带了回去。
她愣在原地,脸上懵态持续半晌,理智才逐渐回笼。
她低头去看,就见手腕上被连了两条极细的丝线,活动范围大概只有从床到桌子这一块,想从竹屋里出去压根不太可能。
“你这是做什么?”祢春嗓音嘶哑得不像样,猛一开口让霍邈眉心皱在一起。
“喝点水。”霍邈举起杯子。
祢春别开头,晃了晃手腕上的丝线:“你先回答我,这是什么?”
“你要走。”霍邈低眉敛目。
“所以?”祢春咬了咬后槽牙。
霍邈把水往她嘴边送:“先喝水,嘴唇太干了。”
“你给我嘬的吧。”祢春一把抢过水杯,往嘴里灌,她灌得太猛,液体从唇边一路顺着修长的脖子滑落锁骨。
霍邈帮她擦干净水渍:“慢点喝。”
“你敢把我囚禁在这,你挺厉害啊霍邈?”祢春又拽了拽手腕上的丝线,见这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千言万语汇成了数句骂街的话。
骂来骂去,心头烧起的火还是熄灭不了。
“把我放开。”开了不少玩笑的祢春变脸比翻书还快,她似乎想起自己还有一只堕魔,站起身想去寻。
霍邈往窗边睨了一眼,过了一会儿,一只银白色的脑袋就冒了出来:“我在这儿……”
祢春冲它一抬下巴:“给我解了!幽幽!”
霍邈慢条斯理将这两个字放在齿间碾磨:“幽……幽?”
被她这么一念名字,睡魔差点从窗棱上摔下去:“是,祢春说我老是飘来飘去,像民间话本里的幽灵,然后给我起名字叫幽幽。”
祢春扶额,胸膛起伏片刻,狠狠一拍床:“你蔫啦吧唧那是什么样!?你怕她!?”
幽幽咽了口唾沫:“昂。”一根手指就能把它当狗耍,它不怕才怪。
祢春:“……”
她挥了挥手,示意睡魔退下。
幽幽缩回去的脑袋又探回来:“她这里有特别多宝贝,对修复你的身体能起到很大帮助,所以你就先……嗯。”说完,它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生怕碍了霍邈的眼。
那极有压迫性和震慑力的视线实在是太吓人了。
得力下属巴不得她在霍邈这多待一天是一天,根本靠不住。
祢春头大,靠着床边皱眉想事情。
七肆和七生留在魔界的村镇里看守镇子没和她一块上黑蓦山……早知如此当初多劝劝这俩人了。
霍邈坐在一旁的木桌前,左手放着厚厚一沓信件公文,几乎每大致看一张就要憋着眉头黑一下脸色,每大致看三张就要捏一捏眉心。
霍邈眼下乌青不比她淡,应该是许久未合拢眼了。
祢春耳边响起她说过的话。
“你别太累了,一直不睡觉小心死了。”祢春眨了眨眼睛,视线乱瞟。
没办法,既然被管住了那就先老老实实待几天,祢春接受能力向来不错。
霍邈闻言,“嗯”了一声,舒展的眉头因为一封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的牛皮纸重新皱在一起,她看了没两眼就移开视线,在看下一封的间隙中,顺手给它撕了。特别干脆利索。
牛皮纸碎片在空中晃悠半天,落地上了。
祢春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她莫名觉得这副模样的霍邈有点……说不出来得吸引人。
“别看了,睡觉。”祢春咳嗽一声。
疲惫到双眼遍布红血丝,眼睛只能微眯的霍邈隔空把一杯水送祢春手里:“你先睡。”
祢春感觉这人快上西天了。也不知道她不在的日子里这人是不是一直这种状态,如果是,那还得了?
“不过来?行。待会儿我就把你的线给你弄断。”祢春说着就开始捯饬手腕上那东西。
霍邈一顿,把所有东西随手撂一边,走到祢春身边,上床躺至她身侧,她几乎是沾床就睡,睡前道:“特别定制,你扯不开,保你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