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春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木棍落到地上,在静寂空阔的黄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七肆应声而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速度快到只剩一条利索的黑影,她手中用木棍临时制成的剑劈向那只靴尖的主人,可一点威力都无,在中途就被一只仿若清澈透亮的玉打磨的手牢牢抓住。
这只手的食指上佩戴着一个玉扳指,里面运转着瑰丽的灵力。
那快沉寂的火点被玉扳指上的灵力刺激得爆发出一团可顶破天幕的明光,为玉扳指主人那张脸渡上一层暖意。
霍邈幽深难测的面颊陡然出现在祢春身后,正低落目光打量她,仿佛在辨认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她全然忽视愣在一旁的七肆,扔过去一个玩味的笑容,而后直视幽幽,等这圈压迫到几欲让人不能呼吸的打量终于消失后,睡魔才终于将把自己憋的面红耳赤那口气顺了下去。
霍邈的声音在几人头顶响起:“好巧?”
幽幽感觉有一只刀架在它头顶,它连连摆头:“我没有……我不是,我。”
“闭嘴。”祢春打断它。
幽幽低头,滚到一边待着去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七肆,她见木棍已被霍邈一手折断,遂放出能掏空自身的魔气。
祢春此刻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你哪来的魔气!?”
七肆静了一秒,才苦笑一声:“和魔修做了一个交易,但我幸运,非但没死,还能调用魔气。”
祢春按住太阳穴。
那点魔气对于霍邈来说轻易就能被制住,她随手一挥,七肆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昏的人事不省。
祢春起身揪住霍邈披风上的毛绒,因为力道太狠,绒毛碎絮飞了满天:“打这么狠?”
霍邈紧抿着唇,挑眉道:“在修仙界毫不顾忌散发魔气,这是在找死,你知道有多危险?那群老东西本就没有脑子,要是抓到她要是伤了你我怎么办?”
祢春一口咬在舌尖,脱力松手。
“她想带你走,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霍邈收了灵力,七肆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摇摇欲坠似要散架。
她转头,往日那张明媚凌厉的面容鼻青脸肿,血丝顺着鼻头直往下流,可怜兮兮。
祢春把她拉起来站好,指示幽幽带她离开。
经过霍邈时,她紧盯住对方的眼睛:“让她走。”
霍邈如一座沉寂的山,半点反应都不给,好半晌才道:“你给我下的药相当厉害。”说完,她掩面咳嗽一声,祢春看见她干净的衣袖被血染湿,眼眶跟着一红。
“我差点没看住你,让你甩下我走了。”
祢春:“我没想甩下你。”
“那你在无缘河旁那通与我决裂的话算什么?”霍邈侧过身看她,深刻在眉目下的疲惫难掩。
祢春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想霍邈还是不跟她勾结的样子好看。
“堕魔本就弱,她还冒着去死的风险与魔修做交易,你要是下手再狠点,就把她打死了知道吗?”
“冒着去死的风险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她还真是爱你。”霍邈声音陡然阴森。
祢春一手抓在她肩头:“我也是个堕魔,我要是替她挡了,死的可就是我了。”
霍邈转头,将祢春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说话的气息紊乱,全身都在小幅度抖动,尽管她也不愿,但这副身体早就不是她能控制的那副身体了。
“我要是真死了怎么办?你会有什么反应,我好奇。”祢春道:“自杀?不对,你都这样了,不会要和我结冥婚吧?”
霍邈收回目光:“非要激我?”
祢春粗暴地抹掉嘴角的血丝:“我直截了当和你说白了,你强留的祢春不是你记忆中那个祢春,你看着我,你看清楚了。”
霍邈似是在叹气,一句话未发,撤掉悬浮眼镜,捏了捏眉心。
过了一会儿,她闭着眼对一处草丛问:“这么快?人你送哪了?”
睡魔:“她不用我送,自己走了,说后天传信……给祢春。”老实交代,一个字也没隐瞒。
睡魔如坐针毡,见对方“嗯”了一声,松了口气。
霍邈对它勾勾手指,睡魔瞬间心领神会,麻利地滚过去了。
祢春:“……”
霍邈一把拎起抱成一团的睡魔,带着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