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祢春嗤了一声:“我可不敢要,真成我的了得付出多少代价?”
恶狠狠地说完,留霍邈不苟言笑的表情在原地,祢春往下亲自探路去了。
她将路上的所有屏障一路清扫完,大到断裂的木条树枝石块,小到碎沙瓦砾,总之她走过的路再让霍邈走一遍后者脚底板有一点不舒服都算她输。
祢春大度地伸过来一条胳膊,让霍邈搀扶住她,两人一左一右乐呵呵地散着步下去了。
“那个……”有死士下意识道,被身边眼疾手快的触鹊一把捂住嘴。
死士不明所以,抬头瞪着个滴溜溜的黑眼珠子眼神示意触鹊赶紧放手。
触鹊恨不得勒死她。
这死士是个黑皮,被勒着口鼻脸色没一会儿就红成了苹果。
其实祢春刚才是多此一举,都到霍家边上了通知一声就有人来接,大门灵力直接控住山头,多么陡峭都能给你削成平路,不够削成山丘也行,所以用不着祢春累个半死折腾来折腾去的。
触鹊为手下人可悲可叹的情商打击到山崩欲裂恨不得一抹自己脖子让鲜血向天直喷三尺:“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她低喝两声,后者好像被吼明白了,顺着她的手势去看家主和祢春。
两人嘴欠互怼,手却从未分离,走个路都开心的不行。
死士恍然大悟了,脸色更红,看着快要窒息。
触鹊终于放开她,去追那小别胜新婚的二人了。
几人进了霍家,死士悄无声息陆续散开,只剩一个触鹊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引路进了密阁,见大门两旁的花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泽,呼吸几口气,终是没能打开那扇门。
在咽了好几口唾沫也没能做好心理准备时,祢春一个头怼过来:“怎么了?”
触鹊扭头和她绝望对视,刚想说点什么,几乎没了气息的霍邈蹩了下眉头,朝一旁点了点下巴,触鹊得了指示,跪一旁待命去了。
祢春心生不妙,想难不成霍家自从霍邈上位后便开始分裂?矛盾重重?
那她们现在是求人帮忙治病!?可瞅霍邈那架势下一秒就能一跟头栽过去,哪有时间去寻落云帮忙。
霍邈似乎能读懂心思活泛过头的祢春此刻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不是。”
祢春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准备掀门。
还没等她手碰上门楞,大门吱呀吱呀、晃晃悠悠地开了。
那瞬间,祢春感觉空气中有什么静默了,死寂的不像是在地面上待着。
祢春透过那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朝里望去,终于看见了个模糊的人影。
先是长到拖地如蝉翼般薄的轻衫,再是束紧的腰带,再往上是坠于颈窝上沉到放到一般人的脖子上能生生压断的项链,那项链上堆积了太多祢春认识或不认识的宝物,通通价值千金,这些寻也寻不到年岁有万的古董一水系于一条金链子上,尽显奢靡繁华。
项链的主人嗤笑一声,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她有多会说风凉话。
霍家的人果然一脉相传一个臭德行。
祢春定在对方嘴角似有似无的幅度上,和来人对视。
那与天地做伴不知何年而蕴藏的惊心动魄的名为时间长流的古老裹挟她,差点让人喘不过气来,压迫力攥紧咽喉,渗过骨头,刺激着血液,让人一向尘封的心蠢蠢欲动,简直有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
霍邈:“长老。”
“瘾巫?”祢春抱臂靠墙,有点惊奇地打量着霍邈,后又环绕四周一圈,眼中直直震慑人天灵盖的精光似要穿透一切。
“没想到您老竟然一套谎话编的这么神。”也只有祢春敢这么直白地捅破瘾巫掩埋的秘密了。
瘾巫是医家落云那一手名动天下的“医家魄”开创人,世人所知的医家绝技在她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喊声主人。
没有哪个世家不想分得瘾巫的一个眼神,胆子大一点的会萌生请瘾巫出世,为自家所用的长老。
但可惜了,瘾巫从不为所动,别说出世成为谁家长老了,她看人一直鼻子朝天,傲气的不行,能让她不一条直线规矩地走过肯偏头用余光瞥你一眼都算你厉害!
结果现在这个人出现在了霍家。
还是霍家长老。
“怕是很早以前霍家不知更迭了几代家主时你就在了吧?”
瘾巫后脑勺盘起的麻花辫丸子头被一根长针扎住,黑色瀑发活了似地绕在她腿上,时刻保持的微微上扬三分的下巴很尖,脸也很窄,鸦羽在脸上透露出一片扇子阴影,红色瞳孔流转浓郁灵力,淡色唇凉薄地一勾:“原来是祢春。”
祢春扭头抱怨似的看了一眼霍邈,眼神似在说“你到底对着你们家的人讲了我多少话?!”
瘾巫挑起眉毛盯了一眼霍邈,说出事实:“你快死了。”
霍邈:……
“进来。晚一会儿你会先猝死个几秒。”瘾巫冷着的脸好像更冰了,连带着屋子里用草药烧起的热火炉子都熄了几分焰苗。
真会说笑话,死了就死了,还先死个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