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祢春挤过去,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硬生生给自己挤出来一个空位置,她愣了半晌:“……简直是画眠的再生姐妹。”
俩人一愣,那老板忙不迭赶过来。
他刚瞅见那静静靠在角落里的伞,就瞬间护住,把俩人往外赶:“不行不行,非卖品!”
祢春:“就这把,就算作用不行,但也能借着它忆往昔,情绪价值给到了就不亏。你说是不是。”
霍邈本只是陪着她来随便看看玩玩,没想到还真让她碰见了有所想法的兵器。
老板的呼喊声远在天边,嗓子都破了尾音也劈叉了,二人还是浑然未觉,抓起伞就往桌上一拍,要结账。
祢春一手抓着伞,另一只手往外使劲推老板,借着那一盏小油纸灯数钱,油纸灯里的烛芯快燎破了外层包着的那层黄油纸,微弱昏黄的光为祢春侧脸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影,顺着眼角鼻梁唇线勾勒出一条金色的光线,反射到瞳中像有一捧烧的正旺的火,炙烤着霍邈几欲萧索冰凉的血液。
霍邈迫使自己移开目光:“你哪来的钱?”
“你这人就该把嘴撕了,你管我哪来的钱,这伞是我给你买的,我送你的东西,你好好收了就行。收了可就算接下我的定情信物了。”说完,祢春赶紧低下头把数好的钱币又数了一遍。红透的耳垂让她仅存的最后一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霍邈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奈何唯美的气氛被老板那一声喊破天的尖嗓子给打破了。
“钱收好,我们走了!”祢春一甩胳膊,老板平着滑出去,摔回椅子里。
“诶呦我那把伞真的是个举世罕见的好宝贝,就算你给的……给的再多也不能卖。”老板哭着把钱收好,缩在椅子里不住掉小珍珠。
祢春一边评价他戏真多,一边满面春风地拉着霍邈走了。
霍邈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牵,抬起头视线就碰上祢春被衣物裹起的肩背,肌肉拉拽她时微微弓起的优美弧度,利索笔直坚实有力,一起一伏间布料褶皱堆叠,霍家为她精心准备的衣物是一等一的好缎子,其上刺绣随着祢春的动作忽隐忽现,掌心滚烫的热度隔着一层里衣向她源源不断传输热度。
那柄伞依旧被祢春握在手中,不挑个好日子好时机好环境珍重地送予对方她是不会让霍邈碰到的。
小金库全空,祢春心疼地想掐自己脖子,但转念一想全给了霍邈,心又热热的。
像空中断线一般的风筝终于落到了实处,总踩在云颠上的双脚又一次稳稳落到了陆地,她飘了那么久,终于被一双手强硬地拉回到怀抱,再一次去体验满目灿烂的烟火人间。
霍邈感受着自己如被冰水常年泡烂的手指再一次慢慢恢复被爱意包笼的温度,全身僵硬滞涩的经脉淤泥被一扫而空,沉重迟缓的身体随着祢春坚定有力的一握,齿轮被撒上精油,被带动着再次缓缓转动前行,自此所有沉疴旧疾被远处的天光骤然刺破,黑夜余晖化成耀眼灿阳。
??
默鹰街集市纵横交错,除却几条冷清的岔路外几乎没有不热闹的。
人最多的大道物品琳琅满目,小摊推车如水中游鱼,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按是往常该是热闹非凡,吆喝叫卖此起彼伏,但此刻却清净的很。
危险的气息破土而出,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安生几百年基本没出过什么大事的默鹰街第一次见了血。
长毛的墙壁刀痕尽显,喷溅在上的血点子还没干,淅淅沥沥往下低落,汇成一滩红色血水。
血水倒影中映出一张又一张狰狞恶劣的脸,喋喋不休的唇角往外吐露着难以入耳的脏言脏语。
距他们不远处,一抹白色闪过,干净昂贵的衣角随风飘荡,猎猎作响,修士五指骨节分明,束紧的腰带勾勒出清瘦有劲的身线,如竹如山,她手中握一把剑,青色剑尖笔直地对准这伙人的命门,上面附着环绕的灵气因为主人滔天不熄的怒火发出一阵一阵的嗡鸣声,呜呜作响,逼退四周想要上前劝架的好心人。
两方人的差距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但这修士若动了真格,日后定会落了下风,叫小人混淆事实真相散作谣言传播出去。
名门向来看重这个,所以这伙糙汉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如此撒泼无赖。
祢春和霍邈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赶过去,围在边上,这是个不显眼但又能第一时间收揽现场情况的好位置。
祢春大眼一扫,见修士对面那伙人脸上、腿上均是血口,心中不妙念头乱撞,耳膜鼓鼓作响,使劲儿按了一把发颤的心脏往修士这边看。
难怪会围这么多人,两方人应该是打上头了,都伤得不轻,修士顾忌对方是个普通人,动作间下意识便放缓了劲道,这就抽空乒呤乓啷挨了数脚。
普通人发狠了打出去的拳头也是不容小觑的,何况这群彪形大汉已经脱离了普通的范畴。
祢春游离的视线顺着修士的靴尖,腰带一路向上看去,越看越觉得熟悉,等瞳孔中倒映出对方完整的一张脸后,她终于明白那抓不住又实在让人心烦不安横冲直撞的念头是为何而起了。
只见那脸上破相,掷地有声发问数句的修士赫然是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