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白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开始恍惚自己身处何地,今日又是哪年哪昔?
福至心灵似的,照阳内心陡然一颤,死一般的面孔上无形的蛛网裂痕向外扩散。
蕴含充沛灵力的长剑脱力从掌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是……谁!?
照阳狠狠一咬牙,舌根的血腥气死也咽不下,从齿间溢出。意识深处帮她重现了刚才这人冲出去那一幕,世界潮水一般向后闪退,景色消失天地白茫,只留她们二人,时间慢的每一秒都煎熬到像被沸水煮,照阳浑身战栗,在那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时终于不堪重负单膝“扑通”跪地。
又能是谁!?
即便过去多久,只要这个人一出现,她就绝对没有认不出的道理。
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到最后满目泥泞,早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剧烈喘气,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如被精心打磨雕琢过的宝剑一般的身影,无声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此时此刻,落云蹲在方圆千米外的一个药屋内,漫无目的地捣着药材,手指突然一抽。尖针扎破指肚,一滴鲜红的血落到木板缝隙中,她凝神盯着这滴血,直到它与灰尘融为一体。
菱岳一屁股把她怼出去老远,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沉寂:“你愣什么呢?”
“……”落云没说什么,隐下内心的惶惶不安,打趣她一句:“你这死狐妖。”
??
这群人身体素质确实好,被祢春打成了狗又憋着一口气雨后春笋似地纷纷爬起来,再度凶狠地扑向她,祢春形状锐利狭长的眼睛一眯,捏着力道闪身一躲拿长刀直指她命门的大汉,铁钳似的手指握住他肩头,反身一扭,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扔出十几米之外。
这大汉摔到地上发出瓷实的一声巨响,晕的不省人事,灰尘荡了满天,在场人所有人呛咳不停,灰头土脸都焦黄焦黄的。
照阳转身赶紧驱散人群:“还不快走!”
这一声毕,人群作鸟兽散,惊呼尖叫此起彼伏,但祢春刚刚那利索果断的一招实在是惹人注意,回头流连不愿彻底离开的人竟然出奇的多。
照阳伸手来回挥,一个劲儿不停地赶人:“待会儿波及到你们,断个胳膊断条腿你这一辈子就毁了,快走快走!”
她刚说完,迎面飞来一个庞大肥硕的黑影当头就要朝她头顶砸来。
冷风钻入她骨髓间,照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头骂了一声,拼出全身力气连忙就地一滚,才免被砸成肉泥的下场。
那大汉脊背和地面碰了个结结实实,身上的零件叮铃哐当地响,保守估计断了得有十几根骨头,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
照阳盯着身边这直翻白眼的壮汉,眉头后怕地跳了跳,对这过于铁硬的作风和猛烈的攻击感慨一声,想自己和她比还是稍逊一筹。
她是硬生生刹停才没有导致恐怕一说出来就能扰的修仙界鸡犬不宁的这个名字下意识脱口而出。
祢春眼神向后一掠,见照阳还好好的,放心地摆正头,一拧手中抓着的两个手腕,“咔嚓”两下,对方发出一声惊破天际的惨叫,无力地向后倒去。
这个解决完,祢春扭头作势离开——果然!这装晕的傻子立马跳起来和周身三人一齐抓着暗器扑向她。
“砰砰砰”三声!祢春还未来得及抽出身侧佩刀,便被压至地底,一边脸被粗粝的石子磨出血。
照阳:“!”
她刚迈出一步,肩头突然被一股浑厚不容人反抗的力量压住。
她愕然扭头,和一双深蓝潭水般的双眼对视上。
“啊!?”照阳下巴差点惊掉。
被三个庞然大物压住当真是不好受,祢春成为堕魔后体质急剧下降,体力对抗上的力量骤减不少,要不然怎么可能打不过霍邈那厮!都这个时候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从哪来的心情和劲儿打趣对方。
祢春手掌撑地,腰部一挺,双膝屈起,脚底纵力一蹬,随着这完全打开自己身体几乎悬在空中的动作,体内一股庞然无名激动的力量兴奋地烧起,叫嚣嘶鸣着,让祢春迎来一种几乎得到了新生般的奇妙感受。
三个叠加在一起的狰狞壮汉朝三个方向凌乱地滚落出去,其中一个还算反应快,趁着祢春起身的功夫拿一柄黑色大刀架在祢春颈上。
祢春手肘轻轻一抵,逼得这人连退四五步。
他靠着墙,缓慢擦拭从鼻孔中震出的血,突然镇定下来,一头热血被彻底浇灭,如数九寒天一样冷得彻骨。
他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恶意,邪笑着说了一句,极为慢条斯理:“祢,春。”
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名字。
祢春。
如一道惊雷猛然贯彻而下,劈到所有人头顶,所有人像被一根定型针扎住,脚底粘了胶似的死也抬不动腿。
照阳看着这群“鹌鹑”,甩了甩粘在脸上的头发,阴嗖嗖地笑了几声:“让你们不走。”
“鹌鹑”们目光一致纷纷瞄准祢春。
祢春觉得自己又一次被熄不灭的灯聚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