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两个修士乃至整个修仙界得知真相前,秘密前往荒锵堡的一众人还未离去。
——
“家主……”叶枉硫贴身护卫从隐蔽处冒出个头,在他耳边将修仙界一天之内所发生之异事简略描述一遍,便匆忙撤下。
有人望见这一幕,晃了晃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可叶枉硫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便有些不忿地把胳膊收了回去:“叶家主,有什么事不能直白地讲啊,现在大家同你站在一个阵营,你还怕说出口我们投奔祢春啊?哈哈哈哈。”
“你少说两句吧,当时被长离钟吹飞喊的最欢的就属你了。”身边修士按捺住他又要再一波的阴阳怪气,出言及时打断。
“切……”这人倒也没说什么,翻了个白眼为自己人治伤去了。
众人见识到长离钟的威力后,都心有余悸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再哪惹了叶枉硫被打飞,这人自己额头上的血还没干还敢呛人,真是勇士。
毫无预兆的,叶枉硫手背蹦起一排青筋,忽然握拳将手边茶盏尽数甩向高座下方,噼里啪啦在大殿内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魂飞魄散,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一宫之主敢顶着他的怒火问话了,落耳瞥他一眼:“叶家主,难道是我们在您这大殿内收拾残局时外面被祢春给全糟蹋了?”
长离钟将他们拍到壁上后,所有人已有一天未归回了,实在是上古神器嗜血得很,吸了叶枉硫灵力还不够,还把他们的也给抽走了不少,体内亏空经脉受损,脚步虚浮头晕脑花,连路都走不成,只能暂时安顿在此休养生息。
但他们一边暗地不满叶枉硫竟敢拿他们的千金之躯试验长离钟威力,一边又背地里幸灾乐祸祢春终于要吃苦头了。
叶枉硫忍着急促的呼吸,怒道:“差不多!这败类竟敢……竟敢做出此等奸邪之事!”
殿内空气凝滞几秒,才又缓慢流动起来。
“石仲宫主贴身武器被偷身受重伤、御兽司千金楼被毁,白京大道被迫停封,古籍司被烧,民界凡人死伤无数,大小门派世家被抢掠,我看再过段时间,她就敢蹬我脸上了。”
“什么……!?”落耳扭头瞪他,还没从他那番话中回过神:“你怕不是在坑骗我们,她有那个能耐吗……”刚说完,他似是自己都有些不忍,挠了挠脸,悻悻道:“好吧,如果是她,那确实能。”
叶枉硫嘴角勾了勾。
就算不是祢春那又如何,事到如今,无论修仙界发生点什么都可以顺理成章划到她头上,此次就算真不是她本人所为,也没人信。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看他的眼神,那双眼里竟然有一丝装模作样的不忍,不仔细看好像他真在惋惜什么。
他在自己贴身护卫还没完全把事跟他讲清楚时就已经派其他人将罪人为祢春的真相传了出去。
消息散布之快,不需多时便人尽皆知,大家只会想,果然是她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几乎没人会怀疑。
真是可惜,祢春,如果不是你那么我叶枉硫或许还会花点功夫问罪自己。
但他探查了各地所余留的灵气,发现为堕魔所留,而能做到这些事情的堕魔只会是祢春。
叶枉硫没意识到自己眉头皱的死紧,眉间沟壑深深一道,藏在阴影下的眼里尽是疯狂的忮忌。
凭什么你已沦为堕魔还能如此呼风唤雨,凭什么你运作灵气的能力要比别人天生高出一个境地,凭什么我往死里追到头来这把年纪都摸不上你一个零头!为了除掉你要搬出上古神器长离钟!要召集这么多人!
“叶家主?”
落耳尖锐的声音打碎他脑内愈发凄厉的嘶吼。
叶枉硫闻言迅速便收回了情绪,正色道:“诸位,今日我叶枉硫搬出维持我叶家千年百年基业的长离钟,只为斩杀祢春。”
“如若最后不成,那我叶家便自此垂败凋零。”
浓重压抑的气氛化作无形的刀横在人的脖子上,座下一众人纷纷屏息咬牙,望向高台上那显露出浓烈悲伤的叶枉硫,不少人绞在腹中的戾气埋怨都烟消云散了。
叶枉硫想,他们会追随自己的。
他叶枉硫无视霍邈,不将偌大一个霍家放在眼里不是他傻,而是他有长离钟,而霍家根本没有什么上古神器。
当年天魔两战,遗失的上古神器尽数落在北方地带,不少世家镇压不住遂将神器放出,被遗弃的神器们的灵汇聚在一起,汇向已被叶家镇压下的长离钟,于是在后来,修仙界只有叶家有上古神器,其它神器则是与山川彻底融于一体。
如若当初有神器落向霍家,或是霍家的先祖们争取到了神器,那么从最初倒戈叶家的世家门派就不会有修仙界一半之多,就不会是叶家能与霍家针锋相对、而三宫地位一落千丈近乎于透明的局面。
大家是怕一家独大的霍家,但同时也怕叶枉硫手中的神器。
修仙界密会看似掌权人是霍邈,但背地里还有个大家默认的第二掌权人叶枉硫,看霍邈脸色的同时还要一并兼顾叶枉硫。
太多人实打实真心考虑霍家,都在劝霍家主赶紧弃了祢春吧,保她只会惹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