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想不通的。”
安舒好像习惯了,尤其是面对对方一脸焦急的情况下,反而会淡淡笑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周可盈猜了个大概,也没追问,她不喜欢两个人苦大仇深的氛围,好像生活赋予了多大磨难一样,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还有更巧的事,好像我也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只是拆在了两个人身上。”她一脚踢开拖鞋,一条腿盘到椅子上,换上这个更舒适的姿势,准备开始长篇大论,“你妈妈不打算再婚,但是打算谈恋爱,我遇到的情况是我妈不打算再婚,但我爸谈恋爱了。”
安舒在她的笑容中看到了八卦的意味,有点没读懂,上次听到她说起她爸爸是因为“引狼入室”,让韩北霆进了家门,是连说带骂的那种,这次的态度急转,让他摸不清原因,只能试探地问:“谈恋爱了?你见到了?”
“对啊,他男朋友还挺好看的。”周可盈想到小白那张清秀的脸,好像不逊色于屏幕里这一张。
不过小白当时脸上挂着淡妆,她是可以看出来的,刚从工作场合离开,还没彻底松懈下来。而安舒是刚从睡梦中清醒,眼睛半睁不睁也是正常的。
她忙着偏心眼为他找借口,被他错愕的声音带回正题:“男朋友?你......爸爸的?”
他确定没听错,只能来回重复。
周可盈才意识到他落下的情节有点多,“对呀,我当时也像你这么惊讶。不过那几天你装x不理我,我也就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我没有装x!”也许是那大半杯冰美式起效了,安舒说出了底气十足的一句话,周可盈终于觉得,在和小白的比美大赛中,他扳回了一局。
当然,这也不妨碍她在其他方面挑刺,“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反而是人家然姐和梁老师告诉我你可能要回来喝酒。”
“我......我还没和你商量,要不要回去啊。”他没想到需要在今天解释这个问题,也没有打好草稿的答案,只能把真实想法一股脑倒出来,“我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提前见到我。”
“好了好了。”周可盈打断了他的踌躇,弄得他多委屈一样,虽然这个打断或许不够及时,而是迟到了很多天,“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8月8号那一周我回去,你提前一天到,然后第二天来机场接我。”
的确是刚才已经定下来的事,她却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一遍,一边给自己加深印象,一边叮嘱他别忘了。
他也和方才一样,答应了之后补一句,“我比国际生办公室的顾问好用,接机选课拼家具一条龙服务,还附赠点荤的。”
只是这会儿艳阳高照,两个经验不够丰富的人,实在说不出什么荤话。
例如周可盈的重点只在最后半句停了两秒,便又跑到选课上去。
该说不说,安舒的确像是选课赠送的,如果没有那节证明课,没有后面的GRE,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交集,总不可能在party上第一天认识就说,hi,我爸爸是性少数群体,什么?你爸爸去世了?
安舒见她没接这个茬,瞬间又开启反思模式,这个话题是不是不能说的这么直接?于是话题只浮于表面地讨论,尽量四五天全选一样的课,这样他们就一道走。
怕她不答应,他还在那儿冠冕堂皇地找起理由,什么等到冬天下雪底盘矮的车不方便,还是我这个SUV安全系数高一些。
周可盈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且不说她从明尼苏达搬过来,大雪封门她都经历过,地上落点雪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天气是她选择转学的一大原因,她在气象网站研究过这里的天气,也问过陈微然,全年之中只有12月底到2月是真正的冬天,整个冬天下雪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那算什么天气恶劣?
只是就算她满腹理由,也不打算和他杠这些,早上就跟他一起走,还能蹭一餐小馄饨,她现在十分确信,自己并不是不爱吃早餐,龙佳昱这种夜猫子不做罢了,事实上她是爱吃的,尤其是选数学课附赠一条龙服务所包含的那种。
于是她又问了两句小馄饨的汤里有什么调料,有没有什么一招鲜的秘诀,好去交代给华姨。可安舒想来想去,也实在没想到什么太特殊的,只好列列那些常规调料,再补一句,我一般用砂锅煮馄饨,可能味道浓郁一些,外面也流行这个吃法,你可以叫阿姨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