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依旧根本找不到重点,过去的一个小时也一模一样,有种什么都想说,不知道哪个先说,又激动地想到哪个说哪个的感觉。
最终又是陈总一条微信,说晚上也不回来了,可以继续点外卖,冰箱里也有食材,还可以开那辆新车去超市买他想吃的回来自己煮,总之自己看着办。
安舒不打算挂了电话去吃饭,更想不到那么远,只是这一提醒,他想到了刚才已经在嘴边的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周可盈先捕捉到了他表情中的顾虑。
“哦,是我妈发的信息,她大概会在那个叔叔家里呆一整天吧。”
“这不是好事吗?不然你妈妈一个人从国内搬来,你也只有寒暑假能和她住一起,多无聊啊。”又是想到陈总瘦小的身影,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或许没有他,我妈妈也不会来。”他仔细复盘昨日和陈总聊了一下午后得出的结论,“但如果没有他,我妈妈可能不只是出不来,而是要进去。”
“进去?”周可盈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到的那种进去,如果是的话,那张文静的脸,怎么会和进监狱扯上关系?
安舒再提起这些,已经比昨日听到时淡定得多,谈不上抗压能力强,从小到大突发事件不少,他就算不研究怎么往前走,命运也会推着他学会。
“之前不是提到过,我妈妈来美国是因为和家里亲戚有些经济上的纷争?”
“这个我记得。”周可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正色,刚端起来的奶茶又被她放下,那年各大外卖品台已经开始活跃,家里每晚固定有三个奶茶用户,所以现在是轮流下单的局面,附近的选择不多,他们就逮着一两个店一直喝。
“其中有个......”他尝试把这关系给她盘明白,但想到她家族结构简单,或者说是经过她的筛选,变得简单,于是跳过了或许不那么重要的部分,“有个算是陈总的远房堂姐夫,早年帮过我家拿国企的单子,大概是批量的工作服那种,她就带着大家一起做,最终完成得很顺利,陈总也算是因此打开了一些关系,那年之后,单量不能说激增,但也的确从不温不火的家庭作坊,变成附近小有名气的厂子。做外贸那些,也算是后来的事了......”
周可盈点点头,记住了关键人物,陈总的远方堂姐和姐夫,正常情况下,安舒应该称作大姨和姨夫不是更省事?用这个称谓,倒显得疏远了。
“再之后陈总和这个堂姐家一直还蛮多走动,关系维护好了,人家也会介绍新的单子。”转折之前,安舒顿了顿,“直到我高三那年,这个陈总的姐夫,被带走调查了一阵,在在我们那边一个招待所。”
“啊?”周可盈一惊,此类案件没少听过,尤其今年暑假,简直是和周建宇吃饭频率最高的一个假期,每天吃饭像是在看法制类节目一样,北京大大小小的案件,他每次给她放映一期,剖析里面的前因后果。
有个很明确的点,那就是旁人看来一个人突然被带走,事实上他已经被盯梢很久了,少则几个月,多了几年都有可能,之后的办案过程还会倒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相关的责任人,无论是否也在位置上,受过什么恩惠,给过这当事人什么好处,一概要被查的清清楚楚。有的案件牵涉面很大,宁可花费几年时间,也要没有漏网之鱼。
周建宇还和她讲,有些事情是禁不起查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几个人能完全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有的人没多大问题也要安个大问题,有的人很大的事也能运作成小事,这些东西很微妙,希望你一辈子不要碰到。
那晚小白也在,周建宇甚至当场表示,让小白积极地申请MBA,反正自己过两年就退休,到时候一起过去,周可盈在那边找工作,自己也能帮得上忙。
周可盈根本跟不上这个节奏,她不敢相信两个月前自己还目标明确地要成为小周总,怎么今天摇身一变,要等着爸爸在美国帮她找工作?
难道就为了一辈子不碰上这样的事?至于的吗?
没想到根本没隔几天,她好像就碰到了。
“所以,陈总被牵扯进去了吗?”她看着安舒写满官司的表情,直截了当问道,“也有参与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