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韩皇后良久才找到声音，“你在外面整整三天啊！我们连一点音信都没有！”

我在外面动辄一两个月也没见你关心关心我啊。姚钺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故意的。”姚锐直言不讳，“怕闹乱子。”

韩皇后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算了、回来就行……我马上叫人去准备宴席，两日如何？你在外面忙了好几日，接风宴都没办呢。”

“不用办了，我明天去大理寺。”姚锐直截了当地拒绝，“等天佑节过去，我想去燕国视察，上奏夺爵。然后再‘除恶逆’。”

“讨伐燕国的事甩给吴国算了。反正我们没有军费。而且天家主张以德化人，若贸然出兵，岂不自毁颜面。”韩皇后摆摆手，“除恶逆就算了吧。我看宗室里，除了痴儿，就是傻瓜。最有能耐的还是只有咱家的儿郎。”

姚钺虽说不怎么靠谱，打小也是当继承人培养的，该懂的道理都懂；姚锐更不必说，全家五个心眼子他占八个，陛下和姚铮倒欠四个。

几个王爷家里的都是些胡作非为的妖魔鬼怪，只想着打仗，离远一点的远宗又都是钟情风花雪月诗酒茶的怪人。

“我也想打仗！”姚钺眼巴巴地看着韩皇后，“我听说燕国民不聊生，天朝如若出师讨伐，才是顺应民心。”

“没钱。”韩皇后冷酷拒绝，“出征费用要千万乃至万万之数。”

韩家不是掏不起这个钱。韩家每年虽能赚千万之财，可三百年留下的家底其实不算很多。他家除了每年缴纳的赋税，剩下的钱大部分要以各种方式洒出去流回民间。

韩菡嫁与魏王做妃时韩家才从流水中多匀出一部分储存起来好给皇家填窟窿。

别说是她，韩国公也不可能一下子抽出几万万钱财支持出征。

“钱不是问题。”姚锐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们自己凑一部分，剩下的给吴国要不就好了。”

天才！

韩皇后和姚钺同时在心里呐喊，旋即第二个念头也冒了出来：好不要脸！

打仗的兵给吴国借，军费也要跟吴国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吴国联手打外族呢。

“等铮儿嫁过去，他们不想出钱也要出钱。”姚锐淡淡微笑起来。

然后直接除恶逆，彻底荡清吴国宗室。当然不给钱就有理由夺封国了，直接得到数以亿计的铜钱。

韩皇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这事……还早。详细的要和陛下说呢。瑞瑞这几天与郦成森继续查白子琮的事吧。上回你弄死了那个老头，差点没收干净。现在里里外外又让立太子……”

太子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姚钺。

可惜姚钺偏偏不想让他们遂愿：“那可得好好查。到时候瑞瑞当了皇帝，我好天天打猎去。”

“我……”姚锐有些犹豫了。

他其实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太苦了。可是做不上皇帝，他们仍会觉得他无能。

“乖，办不好也立你当太子。”韩皇后按着他的肩柔声安慰，“咱们的家事还能让外人插手？再者，连我儿子都办不好的案子，天底下也没人能办成了。”

“你先回去歇歇吧。太极殿在议事呢，先别往那边去。”韩皇后摇着团扇，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愁容，又慢悠悠走了，“我再去花园里逛逛。”

姚钺和姚锐对视一眼。兄弟二人都察觉到了那最微妙的变化，偏偏又都捉摸不透为什么。

“不管了，燕国那边交给铮儿。”姚锐拎着衣摆往靖安宫走，“我想打匈奴。”

姚钺高声反驳：“得了吧你！真把那句‘扫祁连以定河西，效霍嫖姚之酒泉’当真了？”

当初文皇帝压根没打到祁连山，他只走到了酒泉便病逝了。连带着整篇歌颂功德的文章都变成了祭文。

他死后第二年爆发了本朝第一次“除恶逆”。

“……如果能让他们内斗也是极好的。”姚锐干脆转变了策略，“蛮子又不懂什么阴谋阳谋。”

“停停停。”姚钺开口打断了他对天下大势的各种见解，“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还有几个人没干掉呢！”

“不妨碍不妨碍……”姚锐敷衍地回应道，拎着衣摆往宫里去了。

玉龙在门口的台阶上窝成一团，见谁凶谁。

姚锐顺手把它捞起来：“你脾气太差劲了……”

要不是它脾气差劲，又被喂得又肥又重，姚锐大约也不会把它带回长安。

现在这样子若是送还给公子琰，他被猫折磨死都不稀奇。

当真是造孽。姚锐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