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宠物养在这种地方……”姚钺也心里犯嘀咕,“什么怪癖。”
姚锐摇头,俯身钻进了那扇小门里。
这通道一直到最底部才豁然开朗起来,姚锐站直身子,见父母站在面前,对面地上有个女人。
“娘,你管这个叫小宠物?”姚锐嫌弃地看着那个浑身脏乱蓬头垢面的老女人,默默退后了半步,几乎靠在墙上,“这是个人。”
“没有问题呀。”皇帝笑嘻嘻地说,“我的小宠物已经清理掉了,只剩下她了——”
那女人身上还有锁链,动一下就哗哗作响,她听到姚锐的声音,抬着头看着他的方向,一边问:“是钺儿吗?是钺儿吗?”
“她疯了?”皇帝的声音不大不小,满脸诧异地问韩皇后,“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惦记要杀钺儿。”
韩皇后见姚钺进来,轻咳一声:“这事瞒了二十多年了,我觉得也不能一直瞒着你们。”
“她,是白子琮的表侄孙女李缥。也是当年的魏王正妃,更是我的死敌。”韩菡冷眼看着她,向自己的孩子们解释。
“若是你本本分分的,不会被清理门户。”皇帝蹲下来,接上话,“可惜你碰了我妻儿。”
姚钺不满周岁时曾屡次被婢女发现坐在井边。
他幼时都是姚垚亲力亲为地照看,从不假人之手,除了每日姚钺午睡时才会离开一段时间,其他时候孩子从不离手。
姚垚不许别人进房间看孩子,因而只要他和韩菡不在,房间里就没有人,只剩下侍卫在门口把守。
但姚钺每日都趁着姚垚不注意跑到井边也太奇怪了,虽说这孩子已经会跑了;可父母分明吓唬过他井里有吃小孩的恶鬼不准他靠近,却还是常常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姚垚更怕他失足落下去,让人堵上了所有井口,增加守卫看死了姚钺的房间。
钩吻后来发现李缥的人是从天窗进去把孩子抱出来的。
韩菡气的头晕,顾不得白子琮势力多大,告诉了丈夫此事,连夜处理了李缥,对外就宣称病逝。
她还没想到怎么处理李缥,又传来姚垚要出征的消息,只好把李缥关进了暗室,吩咐婢女别让她死了,便追着军队走了。
但是过了二十几年,关押罪犯的暗室也从魏王府换到了皇宫,她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理李缥。
“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处理!”韩皇后一拍手,笑着对姚锐说,“她可是险些害了你们的命,现在你们也长大了,当然还是你们来处理好。”
皇帝蹲在地上,否决道:“不不,应该是你们三个一起处理。”
忽然他又突发奇想:“要不要把贤王也叫来?李缥,你不是说喜欢八哥吗?”
“他哪进的来啊。”姚钺指着洞口,“会从轮椅上翻下来,哈哈哈!”
“少乱想了。八哥那个大嘴巴,会说出去的!”韩皇后不满地回答。
姚锐翻了一圈,从袖子里找到一根——逗猫棒。
早上逗猫,猫没玩,但是姬开躺在他膝上玩了半天。
就这样吧。姚锐看着那根逗猫棒,默默想,然后蹲下来,朝着李缥挥了两下:“白子琮和三山教有没有关系?”
“啧,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皇帝看着儿子自己挥着逗猫棒玩,顿时也手痒,想拿过来玩玩试试。
李缥当然不可能回答姚锐的问题,只能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姚锐大概能听出来一些什么“死”、“韩”、“不能”一类的词汇,也没有深究的意思,但能看出来这人是真疯,只好索然地说:“一个疯子能知道什么……能不能弄死白子琮?”
那个老滑头安分了一整年,可算是被他重新逮到了吧。
不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吗,现在就让你背上谋逆大罪。
“差不多……”皇帝回答道,“不过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总不能说是死人开口说话了吧。”
姚锐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几只虫子还在吗?”
陈清光那天取出来四只虫子。
姚锐身上就有三只,韩皇后身体里也取出来一只母蛊。
那四只虫子被恶趣味地插成了一串丢进了一只玻璃小瓶,不知皇帝是如何处理的。姚锐觉得那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恨不得丢进火盆里全部烧成灰。
“天枢阁拿走了。”皇帝站起来,“这事得问吴王,显仁回吴国去了,说要抓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好像是要抓鬼。”韩皇后思忖了一下。
姚钺不满地纠正:“我明明听到是要抓一具尸体!”
“不管要抓什么。拿走也罢,我们就说天枢阁已经查完了,要我们自己处置。”姚锐蹲在地上,不依不饶地用逗猫棒在李缥眼前晃,“那日应该有史官在,有人谋逆是真的。”
“陈遴和陈选说是白子琮谋害皇嗣。”皇帝断然说道,随后又重复一遍。
接着他撇开了自己的责任:“可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
陈遴,字清安,是钦天监的主事;陈选,字清光,是天枢阁的主事。
“是是是,他们说的。”韩皇后微笑着把他往门外推,“怎么处理李氏你们自己决定吧。”
“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姚锐问道。
姚钺摇摇头,说:“我不太喜欢折磨别人,大多是一刀给个痛快;怎么处理还是看你。”
“让钩吻来吧。”姚锐站起来,扔掉逗猫棒,“不是她发现的李缥要害你吗?此事也该自她而终。”
姚钺搂着姚锐的肩膀往外走:“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