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鹤。”洛凕低声喃喃道。
既然确凿至此,那必和长琴楼脱不了关系。而眼下最值得怀疑的,便是无故撒谎的裴泠鹤。但事到如今,若裴泠鹤也是那条黑蛇的手下,那不仅是伏韶,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还有还有!”黄蟒急切地往前探了探头,继续道,“殿主大人抓到周斌时,虽然那人已经跑了,但是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洛凕便再度抬眸看去。
黄蟒盘起身子,微微低头,似是卯足了劲才在面前聚起一小团白光。那团白光飘飘忽忽地落下,点在桌面时变得细长,显出来一抹亮眼的青色。
那是一片轻盈规整的蓝色羽毛。
“……青鸾羽?”
洛凕立刻认出了这片羽毛。
“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们秉天楼的楼主说,这是千真万确的青鸾羽!绝不会假!”黄蟒看看那片羽毛,抬起脑袋,“而且殿主大人一听,立马就叫我过来传信了!十万火急!”
白原川凑近端详片刻,喃喃道:“的确同那天在庄外的气息一模一样。”
洛凕面色凝重,倘若这样,那裴泠鹤的嫌疑便彻底洗不清了。
黄蟒将话带完,摇摇尾巴:“母上大人说请你们万事小心,她还等着你们去北漠陪她喝酒呢!”
“替我向饮泉君和戴殿主道一声谢。”洛凕收起神情笑了笑,用指尖摸摸黄蟒的脑袋,“也辛苦你跑这么远。”
“舜泽大人这么好!我应该的!不辛苦!”黄蟒扭捏起来,“我的法力要不够了!先告辞啦!”
圆滚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屋外,眨眼没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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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有人要陷害他?”
李言清这时才猛地摇了摇头,似是仍旧不想相信,语气也稍有急躁。
“其实我师哥也被骗了,要害我们的是别人?就好像——就好像栖梧庄那样,其实有别的人藏在长琴楼……”
“也不无可能。”白原川淡淡道,“但此人若是与长琴楼关系匪浅,且功力深厚到连戴琼羽都抓不到现形,他身为楼主总不能对这样一号人物毫不知情。即便非他所为,恐怕也有所隐瞒。”
“……可我师哥从来都正直磊落,待人有礼。”李言清听到这里,神情低落下去,攥了攥膝上的衣袍,“不该会做出这种背后害人的事,还撒谎骗人……”
李言清忧心的样子叫洛凕也陷入迟疑。然而线索都指向裴泠鹤,他也一时推断不出别的可能,便只能思虑道:“裴楼主的立场暂且不论,可若真是长琴楼的人所为,那我们已经……”
他们已经被摆了一道。
越祉早就算好了,宋云轻身中瘴气后,他心急寻找徵羽宗,一定会来长琴楼寻白凤翎。而长琴楼早就布好陷阱,就等着他们一脚踩入。想到这里,洛凕心中更是烦闷。那条黑蛇又在暗处观察着他,等待他甘愿回到那座囚笼中去。
竟都是那一句‘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咱们能不能去找我师哥谈谈?”李言清犹豫不决,“也许,也许有误会呢?”
洛凕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忧虑道:“倘若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他们知道万妖殿插手,恐怕会立马动手。尚不清楚对方实力,这样反而更加危险。”
“能和水神对峙这么久,就是算上贫道和敖澜……”白原川掐指说着,又看了眼宋云轻,“唉——麻烦大了啊。”
屋中沉默半晌,苦于一时难作决断,气氛顿时沉闷。
继续等待只会是坐以待毙,但要在这诺大的长琴楼中找出一个连正身都不清楚的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裴泠鹤身为楼主,倘若发现端倪,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叫他们无处可逃。
洛凕思忖良久,心下大叹,此刻居然只能指望伏韶,可他们才帮长琴楼把人家逼退。
却过一会,他视线突然朝屋外转去,似在看着什么,转而问道:“言清,如果真是你师哥所为,你会如何?”
宋云轻和白原川也早察觉异样,皆默了声。
屋外有东西。
洛凕虽不能确认那是什么,但那应该是在监视他们。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再继续往下猜测了。先前所说恐怕已经被听了大半,那便暂且到此打住。
李言清并未发觉,被突然问及,先是愣了神,而后越想越愤愤不平似的,一捶大腿:“如果他真干这种缺德事,那我一定要给他一拳!然后把他拉到闲云居来给我师父磕几个响头!”
洛凕听罢,像是放下心一般笑了声,站起身来:“我们走。”
“去哪?”李言清疑惑道。
“去找伏韶。”洛凕笑道。
既然已经暴露,那他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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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踏出门外后,院中树梢上,一只青色的鸟儿悄无声息飞入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