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不明所以,但看御极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那少年亦知趣,继续转身去找东西了。便不再多言,适时结束了这话题。
气氛有些尴尬。
桑禾安坐原位,前看看,侧看看,尔后低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发呆。
好在那少年很快找到了什么,他“原是在这”的一声惊呼,从某铁方盒子中抓了捧五彩透明的玻璃纸糖果过来。
少年兴冲冲回到桌前,他将满捧的糖捧到桑禾面前:“还是没找到巧克力。巧克力味的糖,姐姐要不要吃?”
桑禾被那声乖巧的“姐姐”喊得晕乎,也不好拂他心意,便乐呵呵从中挑出颗巧克力颜色的糖,剥开吃了。
糖很甜,但——
是可乐味的。
少年双瞳亮晶晶:“怎么样?”
桑禾微微一笑,陈述句:“哇,是糖。”
少年顿住,有些懵:“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想问姐姐,喜不喜欢?”
桑禾在内心里把头摇成拨浪鼓。
NO!大写的叉!
她最不喜欢的糖果口味就是可乐味惹。
桑禾不好直说,木讷抿唇,继续陈述事实:“糖,真甜。”
御极看她认真侧颜,没忍住,别脸过去,肩头微乎其微轻抖了下。
少年以为她喜欢极了,便慷慨一推,送那捧糖更前:“姐姐喜欢,那就全给姐姐。”
桑禾想向御极眼神求救,可这厮不知道在低看什么,别脸过去了。
少年低垂眼,亏欠道:“我也没有什么给你们了,只有这些在妖市里买的人间零嘴,还请不要拒绝我。”
他表情惹人怜爱,桑禾心软,便决心自行“承受”,忙“嗯嗯”应下,主动接过他手心糖。连带着那残余可乐气味的玻璃糖纸,都当他面认真折好,揣进了口袋。
少年这才欣喜笑笑,要安坐回自己的位置。
便在此时,御极猝尔黄金瞳竖现,旁侧桑禾微起身,正调整小板凳,作势要问少年抹额之事——
那声“小赵”刚出口,桑禾便觉视线动荡,只觉自己要飞出船去!
*
昀晔与辞清一队,是三方队伍中行进速度最快的。
当其他两方:御极一方在路程五分之三,柳方另一方在五分之四时,他们两人此队,已然接近五分之五的尾程。
他们走小丘山之道,本算三方行程最长路线,但大抵因昀晔是山神,有山神之力挪位闪速的便利,又有辞清驭影侍术法,影护无形无踪,才没引起性格钝笨的礁石魔注意。
自是没受另旁三星君那般,终受邪祟察觉,万分阻挠,叫前行之路曲折起来,亦不似御极与桑禾那方,也半路出起了岔子。
然则,该经历的,都得经历,凶险之变,一个都逃不了。
待辞清与昀晔要闪进妖市城门,那城墙上的墙垛凹口,以及那露天过道的排水槽口,纷见碎石块坠落。
昀晔对土石物敏锐,捞起辞清也不管暴露顾虑,两人后仰而悬飞在天空。
薄雾浮身,凉汽之中,辞清清晰看见,那城墙之上的露天围道上,正有一个接一个,摩肩擦踵站立着的,酷似兵马俑的戎装礁石人,由足至颅,序然塑现!
不对,不仅是城墙之上——
那由墙垛口与排水道口上坠落的碎石,还在不断滚落成形,于城墙前,他们二人所悬飞之下,快速集结为地上礁石人军队。
他们群落并集,面无表情的,不约而同朝二人僵仰头颅。
这便是昀晔一路小心,行至此,再也不在乎那暴露顾虑,坚决带辞清高悬城前的缘故了——
暴露了,他们两人,或许早都暴露了!
原来礁石魔不是未察觉,而是他早就知晓有人要来,一早就候在城门处等着他们呢!
辞清冷笑:“怪不得前方这般久都不曾捕捉到他气息。原来是打定主意,在后方猛攻强守?”
昀晔和道:“还算聪明。若在小丘山就开打,他绝无优势。”
辞清边环视城墙上的阵仗,脱口感慨:“竟准备了如此多兵卒。”
“城门进出口、城墙上、城墙前,你瞧,甚至城门后市道好几里处,几乎精兵占守,布无遗漏之处……这礁石魔,是何时把石脑子给盘活的?”
昀晔这次却没有认同:“不。定不是他所想。”
继而道:“光靠礁石魔,他没有办法在我们进入内层时,就布局好如此秩序井然的阵局。”
辞清看着他,等待他给她一个合理的推测与对接下里局势的预设。
昀晔了然,但目前该先寻好反击地。
他搂住辞清腰肢,沉声说了句:“退,我们先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