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清与昀晔即刻往后山退,他们的行踪在此刻算彻底暴露了个干净。
但如今暴露不暴露已不算最棘手,最棘手的莫过于在两位神君推测下,妖市与大殿恐怕已不是遍布眼线那般简单低调——而是直叫恶妖邪占全了。
他们本欲深往妖市,亲自确认妖域主君与十八将军的生亡。
如今也可作罢:城市恶邪占,旧主与将不杀,新主终难掌胜地。
那妖君与十八将军的结局,早明摆在台面上了。
“罗什……真的要反了么?”
辞清更在彼时想起柳方在“随便淘”所言。
她低声落,当日两人谈话画面重新——
柳方转脸看向辞清:【我知晓罗什要做什么了。】
辞清便是问她:【他要做什么?】
柳方道:【他恐酝酿于妖域,再打造一位新的魔域冥主。】
……
移离急速,昀晔没能听清她所言。
他问道:“阿清,你可发觉到了什么?”
问话同声,辞清脱口而出:“难道是桑禾?”
“啊?”
昀晔顿然偏眸,疑惑脸,头上隐挂上问号。
辞清未侧首,仍旧陷在她头脑风暴当中:
罗什既要打造新的魔域冥主,说明在传闻中被唤醒的魔域冥主,并没有按照他预设的计划走向他们该走的路……辞清还想过,或许罗什一开始,就没有唤醒过魔域冥主,只是他要打造新冥主,对外界所行驶的障眼法。
若是前者,辞清想到的是白溯;若是后者,辞清难以确认,只能隐约想出个人选来,便只有桑禾……然她也只是猜测,无法百分百确定。
罗什能够长期蛰伏,深藏不露,并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足见他设局谨慎,手段高明。
要打造新的冥主等于重建一座城,他定然将所有能够设计的,都设计了个完全。譬如人选,最佳人选作地基,打造流程中需要的人、器物、时机将作匠瓦泥土,流程中环环相扣……
想到此,辞清眉头凝蹙:她只希望她与阿昀,不会在冥冥之中,做了他人恶谋的无名推手。
“阿清?”
寻址定,两人落地,昀晔立即双手扶住她双肩,“你怎么了?”
又道:“夏桑禾又怎么了?”
辞清定睛昀晔面容,猝抬手回握他手肘,道:“阿昀,御极可曾与你详说‘五瞳水芝丹’是如何选中桑禾的?”
昀晔立答:“不曾。”
“那他可曾与你说过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
昀晔想了想,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好似没……有!”
话语刹车,昀晔边想边道:“御极提过,他们同入缚灵城,却曾在城中分离过好长一段时间。”
辞清紧追问:“莫非就是这分离间叫‘五瞳水芝丹’所选中的?之后呢?”
“他们二人后续定有互通遭遇吧?他有没有与你提及‘五瞳水芝丹’是如何扎根桑禾身魂,又如何融合于桑禾身上的?”
昀晔也不知晓,便道:“并没有。”
辞清斜睨他一眼,嗔烦作拳锤了他一下。
昀晔接住辞清的捶打,并将她手包在手心处,忙撒娇似地与她柔述——
“你也知晓,那小子,向来惯爱藏着掖着。他们各自分离的那段时间里,他发生过什么,夏桑禾又曾发生过什么,皆闭口未跟我谈。再说了,他们的私事,他宝贝死了,哪会随便与我这外人说?”
辞清想了想,终于放过他:“也是。”
复又泄气叹道:“真是揪心。”
昀晔即刻警觉道:“为何揪心?”
辞清先未答,而目定一处荒地无人居住破落户,携他快步入内。
关好木门,辞清起诀灵巧,于外院布设好影侍守卫。
随即昀晔默契续接,与辞清影侍术配合,执萧于足下画阵塑定。
辞清凝定目光,才与他道:“五瞳水芝丹是我们要的,本该我们亲取,由我亲自融嵌元珠……竟是没想,它会直接选中桑禾。”
“阴差阳错罢了。”
昀晔安慰道:“不必揪心,皆是机缘顺势。”
忌惮感复卷而来,静声半晌,辞清忽道:“但你不觉得这机缘顺势,活生生将她推成了什么容器么?”
昀晔:“你是指,‘五色莲’?”
五色莲是五瞳水芝丹终极形态。
若它最终能被桑禾吸收,桑禾越阶,直升星君道行;若是它在初成未彻底认主之际,叫他人半路横夺,便是为他人做嫁衣,将成为桑禾滋养五瞳水芝丹的前功尽弃。
辞清道:“五色莲成,五瞳水芝丹定然剖离桑禾身躯。”
昀晔:“这是好事啊?”
“不。”辞清面起忧色:“若是五色莲与五瞳水芝丹同时剖离桑禾呢?”
昀晔即道:“最后一颗水行元珠的融嵌,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话罢,同时沉默。
五色莲成,届时五瞳水芝丹将成为他们二人需要的完整的上等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