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当它剖离出桑禾身躯,又无五色莲相护,再不幸遇及云惋与她相争躯壳,并融魂灵,桑禾这抹单薄魂,“香消玉殒”是板上钉钉之事。
昀晔才陡然深谙,桑禾入妖域,是他们一行人在此行中的最糟糕决策。
昀晔道:“速速突围礁石魔与他的军队吧,尽快汇合御极他们才是关键。”
辞清认同道:“好。”
桑禾的特殊,不光于御极,对他们两位而言,亦需好好守护。
将阵法画好,昀晔将长萧竖悬,利落瞬.插.在了阵法中心,那阵眼促着整个法阵,刹那环环扩展,最终由里屋小阵,铺延至整片小丘山,最边缘的阵廓圈风过,朝他们追来的礁石骑兵震得霎时弹飞,尔后于空中碎成乱石,无法再重新凝固原形。
辞清再接着昀晔所动,快速掐诀,以此地为主驻扎地,凭地造兵,慢慢叫这荒山中,出现一团紧接一团,同样井然有序的黑影军队。
彼时永夜,月要退,适逢天时地利,为影侍群军的痕迹,缓缓由光掩暗,恰到好处覆上遮盖布。
他们这方月没星出是天时地利,而阴阳相转,注定了另一方极其不和——
海螺船受到猛撞,桑禾身失衡,猛要连人带椅从原位飞出去。
御极手快,一把拉回她,另手稳托驱船水晶球。
小少年便没有桑禾同水晶球这般幸运了。
海螺船震荡,船体与他本人联通,他整个人狠狠砸在船壁,额头撞破了口子,伤口处顿时鲜血淋漓,四肢折损,那外露的手背,旧伤添新伤,血口子渗血。
“小赵!”
桑禾惊魂未定,见到小赵撞晕过去,连忙要走过去护他起来。
御极没让她走,他先稳住身,尔后随心动念,治标又治本,直用他灵力,为海螺船于船外安裹在水泡光罩当中。
确定稳妥,他才松开桑禾,与她一同走到小赵身旁。
汤面洒地,船内一股冷食气味,御极拨开砸在他旁侧的倒桶,靠近他,将随身带的龙淬灌入他口中。
龙淬强效,小赵身上的伤处瞬息变化,尽数好全,桑禾观察着他神情,见他缓缓苏醒。
御极一见他睁眼,即刻便将水晶球递过去,对他命令道:“速纵船下潜至水底。”
小赵还未彻底清醒,御极的命令实在不容置喙,也天然带着震慑力,令闻者无法反驳质疑便下意识去办。
桑禾有些不忍心,但她也知晓,当下情况有变,必须立即作出反应,便帮忙撑住他胳膊,助他坐正。
“谢谢……”
小赵接过那驱策船只的“船舵”,聚灵,悉数注入,促动着整座小船。海螺船于半悬浮水面,速即变为底潜状态。
黄金瞳现,御极这时候又道:“不够。再往深处些。”
小赵这时候没有方才那般执行干脆了,他犹豫了下,对御极道:“再往下,就要到镇水妖的巢穴了。”
“要你潜的,就是巢穴底。”
“可……”
御极:“照做,我兜底。”
桑禾亦坚定对少年道:“还有我,我也会为你兜底。”
小赵点点头,再纵灵力,不断促使着海螺船继续加深。
深入巢穴是考验,不仅是对灵力修为的考验,更是对船只极限的考验。
很快,密汗密布他光洁的额头。
御极站身仰首,船光打在他身上,如同挺拔稳重的古希腊雕塑。
黄金竖瞳再现,戒契通感,桑禾跟同他视线,慢慢将上方,乃至周遭的外境画面收尽眼底。
最首知画面,是船只顶头上方的风景。
那激荡水面上,轮月不见,转而换成的是满穹星星点点,依水下而瞧,弱光昏暗,压抑气氛更甚。
水上暗,水下反倒群亮起了绿碧夜光。
海螺船微微晃动,若非御极出手,用水泡光罩护住整只船,恐不出片刻,在旁地不间断“嗖嗖”飞箭似的,由水深处往上发射的铁锹游物撞击下重创而陨。
那散发绿夜光的游物速度甚快,快到桑禾尽管共通着御极的戒契共感,也只能捕捉到其形似铁锹轮廓,还有那溜烟儿鞭尾摇出的,脆水泡珠子。
该是鱼类妖怪。
桑禾惊叹:“它们就是镇水妖?”
御极应道:“嗯。”
桑禾:“它们怎么了?为何如此躁动?”
船只照旧持速下潜,往上游飞的镇水妖却跟无限续杯般,没有丝毫缩量地冲上水面。
小赵对这镇水妖最为熟悉,便开口解释道:“当月映水,镇水妖会进入沉睡状态,待月退,星布穹,无月光映水压制,那些镇水妖体内便会体生邪息,进入狂暴期,不断疯狂攻击所有在水面上的事物,特别是发出动静的事物。”
桑禾:“一点声音都不行?”
小赵肯定答道:“一点声音都不行。”
“那它们身上的光是不是就是……”
“是邪息。”
御极动眸,远眺水面那些受镇水妖所攻击的船只——果真没错,那两艘船只,就是它们群攻的主要目标。
桑禾开启灵识,朝四周与船下方看,忽发现奇怪的地方。
遂道:“为何靠近我们的这些镇水妖,身上的光如此微弱,远离我们的那些,却生着如此强烈的光?”
于时,小赵亦猝然惊呼:“不对,它们的状态不对!”
桑禾收尽视线,马上问他:“不对?哪里不对?”
小赵慌乱道:“它们几乎倾巢而出,我亦从未看过它们如此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