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得这么深?是在躲我们么?”
桑禾话顿,再次提及未曾被御极回答的问题:“还是想伺机埋伏,追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追杀?”御极蔑笑,声微微凛:“你未免太高估他。”
“那他……”
御极温声安抚:“不必担忧,他就算真要追杀,如今也暴露了。有镇水妖纠缠,有他一阵忙活。”
桑禾对那红毛老叟怪还有疑问。
“既然红毛老叟怪一开始就在水上,那我们的船……会不会就是他偷袭的?”
“并不。”
御极不等桑禾再惑,自发说出在海螺船突遇惊乱时,除他外,两人皆不曾知晓,也来不及注意的外船之事……
海螺船突遭袭,不是镇水妖所为,更不是红毛老叟怪所致,而是脱离二者外的陌生妖邪。
在蜗牛船只中,有一凶悍残暴的噬人鲨,他刚吃掉同船的一个弱妖,满口血腥。
“臭娘们,看见了么,再拦着老子,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他说罢,挥拳恐吓倒在地上,因阻止他们要将海螺船掀翻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蜗牛妖。
蜗牛妖呜咽着,颤摆手,忙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白鲨怪啐了她一口,他之所以只废话恐吓,不是因为他善,而是他还需要蜗牛妖带他渡水。
白鲨怪大咧着嘴,在船中众人簇拥下笑嘻嘻地出船去,脱衣露硬硕背肌,他转向,半身入海,正对妖娆山羊精抛去了个媚眼。
船上载着的都是恶妖,野蛮、杀戮与毁灭都是他们为“强大”冠冕的信仰。
所以那已入腹中的弱妖在临死前认为自己死得其所,而留下来的,都觉得自己是在见证这船中,最强大存在是如何为自己增添荣耀的。
他们吹着口哨起哄,被白鲨妖看上的山羊精,洋洋得意地大敞开自己的胸衣,露出丰腴的沟线,献媚意味朝他挺了挺胸脯。
她妖性的“鼓舞”叫鲨鱼妖嚣火大躁,鲨鱼粗硬尾鳍在水下须臾变换出来,更甚得意忘形,充满挑衅与侮辱意味地朝御极他们所在海螺船猛使扇击。
妖邪气不仅波动于海螺船,更漫延尽方圆百里的道下镇水妖。
镇水妖是进入沉睡状态没错,但若月水道上的渡船者过于吵闹与嚣张,亦会吵醒它们。它们不敢露水面,只因月光的克制,它们将本能循声标记船只,并在暗中积蓄狂暴邪息,待月出,便会全数进攻标记点。
它们对喧嚣源极其执拗,唯死咬不放,直到船破,船中人悉数落水。
它们会先不断攻击底舱,尔后翻船间隙,船中人无奈出没,这群镇水妖便会化作水下阎罗,猛作飞兽,黏覆而上,同水蛭般,用内身口器吸食生灵灵修,吞噬尽。
鲨鱼妖此动嚣张,无论是激怒御极他们,还是被镇水妖标记,皆为作死。
再加之,月色刹变无预兆,月光消却与他摆鳍动作同步出现,镇水妖得到的暴击打扰是双倍,怒攻意浓郁。
今已无有月光阻碍,此船中全客,还有附近船中人皆受波及,必死无疑。
它们身顿漫起邪息,嚎叫着向水上群船发起报复。
此段变化迅速,御极骤压怒火,以保桑禾与小赵为先,令海螺船下沉,心想等办完正事再找那鲨鱼妖双倍讨还。
蜗牛船只敢碰瓷,不是因那蜗牛妖船家对御极他们心怀恶恨,而是船上外客,载得都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恶悍妖邪。
他们见到这海螺船精巧素净,孤身先行,皆心起被挑衅的不悦,还伴生要蹂躏弱小的歹毒。
蜗牛妖作为蜗牛船只的船家,也作为一早与御极和桑禾碰面的招揽商户,对御极两人挤尽试探、再到惧畏,最后望而却步。
面临船内邪祟要作死,她首当其冲的阻止。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恶人自有恶人磨,蜗牛妖叫船中凶客打得半残,只留她能驱船之力,保证行船不断。
蜗牛妖哭花了妆,不只因她如今被打遭遇,还因她将死无全尸的未来。
……
不必再多言,桑禾心已知晓那蜗牛妖乃至她所在整座船客的结局。
心间唏嘘浮动,其实她觉得那蜗牛妖,还挺可爱的。
唉。
彼时,海螺船几乎与巢穴持平,它们之间的距离或只有半指之遥,或更接近。
亦是此时,御极对小赵道:“找到了。”
他未回眸,紧接指挥道:“继续向前行进三里后,再深潜三尺,最后直接没土。”
小赵应下:“好。”
月水道下的镇水妖已然倾巢出动,水中徐徐动痕,然水底下却是空荡无物。这为御极锁认镇水妖妖王提供了极明晰的寻找空间。
他果真没有找多久。
几乎是在小赵回应后几秒,御极直接确认道:“在坤卦位。”
他速回视二人,并宣告:“妖王就藏在那处穴底下。”
*
三星君找到一片远离据镇点的绿洲湖。
此湖是他们寻到最开阔,亦是围湖潮林中,树木最密集与茂盛的。
柳方还不知晓佑临他们要做些什么。
待到云海与佑临将湖水冰封,柳方才稍微猜测出他们接下来要做何事。
“好了!”
远空传来佑临雀跃声,此声将柳方思绪打断,那声忽从高空朦胧泛出,即刻清晰回归到柳方耳旁——
佑临忙活许久,终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掌,转而才同柳方说话:“如果我们对上的真是见手青精与玉灵,那就叫他们都死在此处吧。”
云海亦随佑临身后,飞回到了柳方身前。
云海对柳方说:“我制云成迷阵,你们随时可配合杀玉灵,不必怕有其他邪祟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