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哭了呢?
弄疼它了?
瞧瞧这黑灵灵的珍珠眼儿,正不断渗落如珍珠项链般的泪珠子。腹中传出的频段亦模拟着人类孩童在受惊时的啼哭。
出乎意料,不吵不烦,只觉得可爱。
桑禾的心简直软得一塌糊涂。
理智在告诫她:莫心软,尽管它是圣兽由来,如今也是邪祟大妖王!不可心软,快下手!
可那感性却劝说桑禾:要不,先等它哭完再祛除吧,它这样,怪可怜的。你……下得去手?
理智便训斥那感性:你就矫情吧!待会儿得害死她!
那感性的一面亦不服了,反驳道:冷血怪,有灵线与御极挡着,怕什么?且她已不再是之前那个青铜废柴了,她能够对付得了!
理智傲娇哼离,感性亦反向哼离。
桑禾快速甩了甩头,理智与感性的声音暂且从她脑中消失。
回神,她看那妖王泪水哇哇直流。
满心开始想——
是因为红焰莲让它感到炽痛难忍是吗?
做点什么哄哄吧?
怎么哄呢?
用什么哄呢?
桑禾无意识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直到她摸到自己衣侧口袋,那因拉上链子更显饱满撑涨的口袋。
糖。
糖?!
对了,小赵给她捧了满满一口袋的糖果呢!
……
桑禾在内敏锐灵动,安心祛除,而御极在外高大威猛,霸气厮杀。
这会儿,他刚手撕完几十只镇水妖,水中融浮绿血墨沉。
他杀妖专业,却并不专心。
身魂与满心牵动着的都是那身后之人。
他算着时间,然一直未等到她需要他的时候。
身后怎么静悄悄的?
借位侧杀,御极故意偏转方向斩杀临旁镇水妖,匆忙间隙,趁机瞥向桑禾那抹小小身影所在之处。
这不瞥还好,一瞥倒叫他整颗心猛提起来!
……
桑禾将术法中止了。
那生满红焰莲花苞的灵线,甚至松缚了些。
妖王哭得果然没那么厉害了。
连串儿的珠,变为蜡烛缓落烛泪。
桑禾摸着口袋,缓缓靠近它。
身后凌厉飓风,结界无人引挡,叫那群镇水妖凶撞得嘭嘭响。
御极严肃高唤桑禾之名,唰声飞到她身后拦身阻她。
“你在做什么?!”他质问道。
桑禾转眸答道:“它哭了。”
又急着补话:“它看上去,很害怕……”
御极抿紧唇,冷极了。
显而易见,他生气了,很生气。
不是因为桑禾的心软,而是担心她因这心软而丧命。
桑禾赶忙与他解释,“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理智与高效,也会耽误我们的时间,但……算了。我会继续按原计划执行。”
字句妥协,但御极知道她其实心底一点都不服。
话罢,桑禾果然暗含烦闷情绪,欲从他怀中挣脱。
御极不许她走,察觉她要离开的苗头,他立即扣住她手腕,稍用力,将她稳圈在怀中。
桑禾回看他,两人对视,无声对峙了几秒。
终御极先开口:“说说。你刚刚本想如何对付它?”
桑禾眸眼陡亮,心情见明,她不再逃,安生半藏他怀,试探道:“我想……安慰它。再说服它?”
御极剑眉即蹙。
安慰?说服?
若是换其他人说这话,他不仅会觉得不屑,还会觉得说这话的人,实在过于愚蠢,过于好笑。
可……
“可以。”御极想都未想,无条件支持她:“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桑禾唇角弯翘,仿佛方才那失落的人不是她。
她将装满糖的口袋撑开给他瞧,说话时灵俏神情极为动人:“拿糖哄它。”
御极垂眸看了看她的糖,又抬眸看向她狡黠的唇角,终没绷住,那抿紧的唇线上扬浅笑,梨涡隐显:“嗯,我护着你。”
“好!”
桑禾急动要离,复想到什么,轻巧凑过来,蜻蜓点水亲了御极那梨涡,又在迅离前,与他速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御极被亲懵,明明被她吻过无数次,但每一次仍如初吻般心动。
他内心汹涌澎湃,偏压下,状若波澜不惊地跟上去。
尔后在桑禾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摸了摸被她唇碰过的肌肤,愉悦至极。
妖王在抽泣,它口器打开,半露出排排整齐有序的金牙。
桑禾边掏出糖,趁剥开糖纸的空档,快速搜罗遍它满口金牙。
——怎么没有?
桑禾“OK”手势拈捏剥好的糖,展臂在妖王的珍珠眼上晃了晃。
大声呼喊:“嘿——!”
“我请你吃糖——”
“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