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后对话,一字不漏听进了妖王耳中。
它若有所思眨了眨妖瞳,在桑禾欲再倾身前去,作最后安抚告别时,它率先朝她伸出了金舌。
“嗯——”
是一声代表邀请意味的鸣音。
桑禾感受到友善之意,经她灵息净化妖王后,她与妖王不知觉共感融通。
分别于桑禾对御极的共感,这是一种由她不自知情况下开发出的,不需要任何契约,亦不需要载体就能读懂妖邪的特别灵性。
然桑禾尽管读懂了,还是朝御极求证:“它这是,要送我们上去吗?”
妖王的直接应和比御极肯定来得更早。
它此次长长的“嗯”鸣一声,将原本邀请之意表达得更加详尽。
桑禾脱口而出:“它在说,它要亲自送我们渡过月水道。”
“什嘛?!”
自话罢,桑禾憨喜模样捂住了嘴,有些不可置信看向御极。她在诧异自己方才下意识说出的,听上去莫名其妙,毫无逻辑印证的话。
御极被她表情逗乐,笑了下,才颔首。
“相信自己的直觉,别怀疑。”
说着,他牵手转十指相扣,带她坚定落在了那金舌上:“走吧。”
妖王应二人稳落,将他们接进自己的口器中。
复入巨口,桑禾发现它腔内再没有那种陈腐复杂的潮湖气味,随之是蜜桃甜余与一种清新的雨露湿风。
金齿紧闭,腔内入夜。
御极打了个清脆响指。
于外,响指音带了讯息,外扩传至某处水面;于内,妖王腔洞,火灵照耀尽。
她足下微晃,身感约摸是妖王出动了。
御极在旁后侧坐下,尔后晃动了下她手臂。
桑禾回眸,御极抿笑,此无言,只用眼神示意,要她坐在他怀中。
桑禾想也不想,自然而然窝进了他坐怀内。
精壮的长臂立即接应,它们双层叠缚在她腰肢。
那宽肩窄腰,脱衣显肉,穿衣显瘦的身躯,此刻便如同一座稳重的岳山,平和接纳她,牢固圈紧她,似囚非困,是承载与守护。
御极自发将下巴搭上她直肩,高挺的鼻梁顺势埋进她脖颈,克制又贪婪地深嗅她发丝馨香。自靠近,他无法自抑地发出一声深沉,却无比满足放松的叹息。
桑禾身体猝僵,她越是熟悉他的怀抱,他的亲近,他的气息,那在心底常年沉寂的情欲,便越加快苏醒。
恍间发出的芽,在此时撑了撑芽叶懒腰,又长高些。
她咽了咽嗓,有些口干舌燥,忙想说些什么缓解那甜蜜又“怪异”的触动。
装腔作势清了清喉咙,桑禾没话找话:“咳,那啥……”
额……
她的公鸭嗓,有点搞笑了。
桑禾顿声,双耳发烫,她又清了清嗓,将干涩彻底吞咽:“御极,我们直接渡月水道上岸,那小赵怎么办?”
“他肯定在前方水面等着我们呢。”
御极抬眸,眼神亦绻绕着无法克制的微醺。
“为何总是想着别人?”
他隐带不满,与她咬耳朵:“嗯?”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忽起逗弄,将她再往怀里揉紧些,叫她生理反应着,即刻抓紧他手腕。
御极速反手,将她手掌彻包裹全,并占有欲极强地禁锢住。
明明嗓音喑哑暧昧,偏说出的话无关风月,公事公办:“他等不到,会自发来寻。”
“……哦。”
沉默。
无法描述的,该死的沉默。
御极仍旧保持着紧密背拥,但不再动作,只是那拇指无意识,时不时摩挲着她手背。桑禾则紧抿唇,无论怎么,都觉得口干舌燥,蠢蠢欲动。
两人都不再说话,亦无法分清,究竟是谁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怎么好似,永不知疲倦,永不知腻弃那般?
*
螃蟹船只加速往前渡时,曾与海螺船擦身错过。
因御极术法的光罩,小赵被圈护其间,从未轻易暴露在妖邪视线当中。安然无恙避免镇水妖追击,也皆因受到御极与桑禾保护的缘故。
一为术法光罩,二则桑禾为他输送过,助他平稳驱船的灵力,这双行护送,恰又给少年提供了两人同他及时联系的通讯方式。
小赵第一时间收到讯息,便知晓他们已然完美处理好祛邪之事。
深厚的敬仰与崇拜激动着,涌上心头,浮出面容。
跟对人了!
小赵感慨道:“我眼光真是极好!”
复想到那白日半刻的纯灵耀光,他更于心内萌生出一个想法:若他能为这两位做些什么,那将是他人生中的至上高光与荣幸!
又想到方才瞬闪而过的螃蟹船,与那抹船中客影的橘红拖尾——立时回想起,两位大佬曾在船舱内提及过的红毛老叟怪。
小赵责任感油生,他即刻外促灵力,尝试将此讯息回传给桑禾他们。
然而,他实是太弱了,尝试多遍仍旧无果。
正要伤心时,水底远处,再次于他视野绽放了,那不属于月水道的壮阔光明之景——
这可真谓是拨夜见昼,水映金穹之撼。
小赵瞳眸登时瞪大,光明驱散尽他自责意,取而代之是无处遁形的向往澎湃。
只见妖王为首,群镇水妖为护阵,那属于妖王的璀璨金芒共通尽所有镇水妖,浩荡水道染上浩荡金阳,从他船底下而过,恰为他接下来的追逐铺出经久不散的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