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昃想了想:“还行。”
“就还行?”
“就还行。”沈秋昃笑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难。”
叶之阳看着他,嘴角也翘了一下,然后举起相机,对着沈秋昃拍了一张。沈秋昃刚想说什么,快门已经响了。“留个纪念,”叶之阳说,“纪念你从一个没长大的坏蛋,变成一个刚成年的坏蛋。”
沈秋昃看着他,忽然伸手,把相机拿过来,对着他也拍了一张。叶之阳没来得及躲,表情停在“正要翻白眼但还没来得及”的状态。“扯平了。”沈秋昃说。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椅子被收起来,花柱被撤走。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暖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光膜。六个人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要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天色从暖橘变成浅紫,又变成深蓝。
远处有鸽子飞过去,翅膀拍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很清晰。沈秋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领带已经被他松开了,挂在衣领下面晃荡着,像一根被风吹松的绳子。他没有重新系好它,就这样站着,看着其他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林璟轩正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石墨宸在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衬衫衣角,谭峻岭正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个,把它们往上卷了一折。
他们都没有穿成“大人”的样子。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只是在今天这个日子,换了一身更好的衣服,站在了一道新的门槛前面,犹豫了一下,然后跨过去了。
沈秋昃把手里的相机还给叶之阳,转身的时候,看到操场另一头,那扇花门还没有拆走。它在夕阳里静静地立着,上面的白色花朵在风里微微颤动着,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呼吸。